皇上?
所以,这个决定他一定要做!
胤礽看着手中的圣旨,手指抑制不住的颤抖。现在,他手中握着的根本就不是圣旨了,那是明心恩的命!她是生还是死,全都在他的一念之间,他不想让她死,可是,这道决定她生的圣旨又能解决什么呢?它只不过能保证她一时的性命而已。
那道圣旨轻轻的躺在他的手中,但却像千斤的重石一样压在他的心口。
胤礽仰起头,想抑制住那种眼睛酸涩的感觉,可是却发现这种方法并不怎么奏效。眼睛依旧酸涩的难受,仿佛有一种东西正从心底往眼眶处流动,带着陌生的令人心碎的悸动。
手中的圣旨被他紧紧的攥在手中,如果可以,他愿意现在就将这道圣旨撕的粉碎,然后冲进天牢带着她一起离开,他们两个逃的远远的,以后再也不会回到这紫禁城中。可是,他不能!那样她就必死无疑了。
有一股腥甜的味道从紧咬的嘴唇中流出,那仿佛就是死亡的气息,此刻,这样腥甜的死亡的阴影正环绕在明心恩的周围,同样,也缠绕在他的脖颈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去。
砰砰砰……
重重的磕头声环绕着廊柱回响在乾清宫中,胤礽抬起因用力过猛而磕的发红的额头,望着端坐在上等着他的回话的康熙道:“儿臣谢皇阿玛对她的不杀之恩,儿臣这就去天牢,去宣读圣旨。”
说罢,胤礽便头也不回的步出了乾清宫。
康熙望着那个沉重的背影,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从唇角显露了出来。
老四,朕倒要看你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在那道圣旨上,有一句至关重要的话是这样写的:将罪人明心恩发配宁古塔!
宁古塔那地方,人迹罕至、天寒地冻,别说是一个身体虚弱的姑娘家了,就是一个成年男子估计也支撑不了多久,而具他所知,明心恩最惧怕的便是寒冷了,她此去宁古塔,无异于将一只脚踏进了死亡的坟墓。
老四,如果你真的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她死而不管不问,那朕便真的服了你了。
明月轩内,所有的摆设还都如以前一样,从来没有改变过。胤禛望着这再熟悉不过的一切,心底涌起无限的悲伤。这里,原本是他准备和明儿成亲之后居住的,可是她却只来过一次,而且从此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她闹着要他把这锦缎的百子被换成棉被的事情,她说锦缎不暖和,冬天的时候她会怕冷,可是她却不知道那个时候他是怎么想的,他明知道她怕冷,却依然坚持用锦缎,其实并不是因为锦缎昭显着富贵,而是因为他想把她紧紧的拥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冷的身体,夜夜如此!
以后,这些东西就再也用不到了。
胤禛轻叹了口气,起身向外走去。
“爷,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立于门外的秦全见胤禛出来后,随即递过一个小小的粉青釉瓷瓶和一个青花胭脂红缠枝瓶。
胤禛把玩着那两个瓷瓶,刻意装做漫不经心的问道:“效果怎么样?”
“粉青釉内的服下后会慢慢失去意识,然后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没有任何痛苦的死去。”秦全说完这话,抬头不放心的看了胤禛一眼,又继续接着说道:“而,胭脂红内的在吞下去之后会混身冰冷痛苦异常,直到最终吐血而亡。”
听到这些,胤禛握着瓷瓶的手猛的收紧,条条青筋从手背上暴露了出来。
“那就好。”听似淡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跟我走,去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