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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策》

第四章:雪衣
    她们几个回过神来,飞似跳过那团不断蠕动的金色。阿若好像要哭了,捉住我的手:“公主……公主……”

    我吞咽了一下喉咙口的什么,才道:“只是蛇而已。”

    我继续向前走,这次的步子快了一些。掖庭的毒蛇,绝不是偶然。是对所谓“娇嫩”的“南方女人”的一种威吓,也是黑暗的掖庭整体向我示威。

    但这种愚昧的方法如果能让我止步,那还真是小瞰我了。

    我边走边整理衣服和头发。公主,是不会因为少了金色的外衣而失色的。少了它,我全身都轻松了。我在日光下眯起眼睛。狂跳的心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我竟然扬起了嘴角。

    当我面对掖庭老老少少所有的女人们的时候,我露出了一个长大后最骄傲的笑容。

    我昂头缓步穿过人群,笑容被我敛到嘴角。我的目光专注在前方。我漠不关心这些人,但也不为自己的身份外表张狂。

    我甚至觉得她们都是可怜的。后宫催生怪物,毒蛇缠绕在心灵上久了,连哪种雕虫小技,都被视为女人的智慧。

    女人的智慧,本来不是用来折磨自己的同性,而是为了自己阅历更多,更快意潇洒存在。

    我一鼓作气的走着,把掖庭抛到肩后。未央殿的金色华盖下,元天寰正在那里等我。

    他扫视了我身后的宫女,又低头看了看我,哑声道:“发生什么事?”

    我轻描淡写道:“不,没什么。南使在哪里?”

    他指着远处台阶下,有七八个穿南朝官服的人:“你入座,便可召见他们。”

    我没有理他,一步步的那些使臣走去。他们离我越来越清晰,我不认识其中的大部分人。

    风从袖底生,我临风而立,居高临下,冷静的注视他们。

    他们似乎在仔细的辨认我,停滞的空气中,随员纷纷下跪。只有领头的老者依然站着,他的眼睛里,涌起了熟悉又陌生的情绪。其实在我母亲的丧礼上,他远远还望见我过。他从我身上看到了什么?

    “是顾尚之?”我的嗓音不高不低:“夏日又来,还记得先帝于昭阳殿赐给你的画扇否?”

    那位花甲老人嘴唇颤抖,但终于话不成声,跪了下来:“公主殿下……老臣此生还能再见到您,死而无憾。您方才在高处凝望之态,与先帝十五岁的时候无异。”

    他老泪纵横,恐怕在南朝,现在已经没有人敢为我的父皇这样流泪了。

    我心中经纬分明:派顾尚之来,说明南朝也准备承认我的身份。对于畏惧北帝的那位叔父,就算是一个假冒的公主,只要北帝愿意要,他也有可能会认。

    我是南朝公主,但我没有娘家。皇家开始就牺牲了我,当我逃走,他们恨我为什么要死。

    当北帝通知他们我还存活时,建康那个宫廷里,他们恨我为什么不死。

    时辰过得真快,未央殿内,我听着顾尚之等不断的陈述什么,也如背书一样应答如流。

    他终于说到:“公主,皇上说既然您还活着,那么您的嫁妆……”

    这时,元天寰的声音才响起来:“公主不需要南朝的嫁妆。朕这里不会缺少任何东西。但公主在这里为客,南朝理应派士族出身的官员来协助公主管理事务。你等回去后向皇帝说明,派几个人来长安吧。”

    我想起来一件事情,开口问:“顾尚之,谢师傅怎么样了?”

    他低头黯然:“禀公主,谢渊上月已去逝了。”

    我眼前一黑。本该心痛如绞的,但我似乎变得麻木了。我只是默然点头,既然谢渊已亡,那么秘密也无人可以证实了……我的心沉到底,脑子里又清明极了——

    元天寰并没有我追问在掖庭遭遇了什么,但我回桂宫的时候,他却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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