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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松油火把熊熊燃烧,给夜空添染上凤翅色的璀璨。数千年轻的士兵全副武装,一个个经过太尉帐前的大酒缸,每个人都刺破手臂,让几滴鲜血混入。当最后一个士兵离开,阿宙凝重的走了上去,他也刺破了手臂。他的血,和其他少年一样鲜红。但他的俊美脸庞,让人宁愿忘记了这是战时。他的眼睛,也依然闪耀着不留阴影的青春。阿宙的目光,经过每一个先锋军的少年,他的声音极其洪亮:“我的血,和你们的血,都混进这坛杜康酒,这一战我们都是兄弟。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国难当头,酒不如血来得浓烈。我们不分贵贱,都只是曦朝的儿子。我等少年,更应以马革裹尸为荣。这次先锋数千,插入敌军的心脏,为主攻之军。进攻时,我会在第一个,撤退时,我在最后一个。等我们活着回来,大家一起饮酒。好不好?”
少年们昂头挺胸,异口同声道:“好!”豪气入云,大地都为之震撼。
我到大帐背面,挽住了玉飞龙的脖子。白马眼睛里好像润润的。我给它喂了一把燕麦,它低头用鬃毛蹭了蹭我,我轻声说:“喂,你可要回来啊!我爹爹有匹老白马,最后一次跟我告别也有泪。可你是匹小白马,这战场属于年轻人,也属于你。你可不能死!”
玉飞龙舔完了燕麦,自豪的打个响鼻,又对我的手背呼出热气。阿宙走了过来,我放开马。阿宙扬起嘴角,刚要说话,却见一个三十多岁,容貌秀美的宦官跑过来,对他窃窃私语,:只听他道“杨夫人就等着王爷去与她告别……”
阿宙拍了一下马鞍,又望了望云层密布的天空。军队已经出发了,辎重轮轴声和马蹄声,好像是跟岩层轻微碰撞,又好像远方的召唤。他跨上马,对宦官说:“我不能去了,代我向杨夫人告别吧。”
那宦官有丝诧异,还要说话,阿宙率先阻止他:“军情火急。我有母亲,外面的士兵谁没有母亲?我不能给夫人这点时间……但我这个儿子,也不会辱没父皇,夫人的名声!”
他的话绝无回旋的口气。他说完,就跨上马背,在一群军士簇拥下,加入了行军的队伍。他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倒是宁愿阿宙不再看我的。我转过身,杜昭维带领着一群青年谋士聚集在帐篷口,一齐恭送我还宫。我轻轻叫他:“杜大人……”
他走上来:“桂宫?”
“这一战,需要几天才能有结果?”
杜昭维脸上,露出平和的微笑:“只要三天,就会见分晓。”
我笑了笑,的确,能做到的,我们都做了,剩下来的,不是长安的我们可以决定的——
我入宫时,已经敲了三更鼓。
愕然发现,桂宫的殿前,杨夫人也在。她极少出掖庭,而且是第一次来桂宫见我。
我每次见到她,总有回到熟悉过去的感觉,虽然她是美艳得让人不安的妇人,但她也是阿宙的生母。她有几分落寞的站在风中,望着桂宫封闭已久的“鬼”殿。
“夫人……?”我好奇她的神色。
她这才转身:“殿下送别赵王大军了?”
我点点头。她问我:“殿下有没有进入过这所殿?”我不置可否,元天寰曾在夜晚带我进入这里,以暗道去过他居住的太极殿的……
杨夫人笑道:“似乎皇帝们都偏爱桂宫。我也一直想来。传说封闭的殿堂里,有先皇生前画过最惟妙惟肖的一张图。但我从未看过……”
“您为先帝晚年最眷顾之人,难道先帝没有给你画过肖像?”
今夜的杨夫人就像一个普通的女人,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她回答:“没有。先帝说,他已画满了一千张,就不再画了。他只用余生看我就行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阿宙才出生,就窝在我的怀抱里笑。先帝还说,君宙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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