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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策》

第十章:狼星
”

    我欣赏赵显,他在桂宫侍奉我,也算得恭谨。我坚信此人乃性情中人,只要不用阴谋对他,他不会有所冒犯的。我已见到元天寰的主帐,又放缓了步子,装作不经意的哼起了母亲临终的那半首曲子,也就是兰若寺里我听到的歌曲。上官谨慎,又是值得信赖之人,就算他知晓原委,也没有什么。不过,我还是希望把这些藏在心底,不愿跟人分享。

    上官抬起眉毛:“这首歌你也会唱?没想到你吹笛精妙,还知晓北朝旧谱。”

    我踉跄一下,低头笑怨道:“啊,这里有块石头绊脚呢。”我用羊皮小靴踢了一下雪:“……你说对了,是旧谱。不过我考考先生,这是哪首曲子,渊源何在?”

    上官凝视我,玉雕似鼻尖上沾着一滴雪珠:“这曲子名叫别鹄(hu,天鹅)。几十年前,长安盛行此曲。先帝杨夫人最擅唱这歌。不过,这些年来北朝尚武,这曲子靡靡哀伤,鲜有人再唱了。”

    哀伤?我原来也有哀伤。但大战在即,看看那些想要重返故园的伤兵们,我自己哀伤,不如忘却了吧。不过我母亲……世间都说她是四川籍的女子,难道她是北朝人?不过母亲可能云游四方……也未可知。我想起长安还有我父母跟前老马卒胡不归,定要盘问他去……我默然走,却听上官低低吟诵:“别鹄曲有歌词:江汉水之大,鹄身鸟之微,更无相逢日,安可相随飞?”

    千山寂寞,万籁俱寂,江汉之水,在严冬不过是寒江雪,我等乃是飞鸟,谁又是笑傲的渔翁?我一抽鼻子,连打数个喷嚏。上官故作凝然,别过脸去。

    我们才到御帐,就看到六王爷低头敛气走出来,他不留神,肩膀撞了上官,只唤一声:“军师。”便急步离开。

    决战在即,我也知道上官要和元天寰做最后的商议,便磨蹭着不进去,只在外帐烤火。俯身看着地图,此处地形,易守难攻。涿邪山附近,有可供草原骑兵对阵的广大空旷地,但是此刻,柔然军的背后,两山却像一个口袋,就等着有人收紧……

    战争残酷,但也有趣,难怪杰出的男人们大多沉迷于此。我还在想,上官已经走出来,对我点头。我心想:那么快?难道上官的部署,元天寰全部了然?

    我咽了一口口水,挪到了元天寰的内帐。他穿了一袭素色棉袍,必定与六王饮酒了,所以帐内熏满了酒气。

    “上官后天就要总攻,你该要出场了吧?”我问。

    元天寰道:“雪停日出之时,朕必然出现。上官的布局……”我坐下来,暗自期盼他的评语,好像我才是上官。元天寰酒意甚浓,不拘意仰天笑了几声:“上官上官,凤兮凤兮!”

    想来他必然对上官的布置十分满意,可是大病初愈,又怎么能纵酒。我找到了角落里的酒坛,默默封了盖子,又告诉他说:“天寰,今夜柔然人将来偷袭……”

    他因着酒意,不以为意,灼灼的看我:“光华,等回到长安便年末了,议定明春婚期吉日吧。”

    我定定望着蜡泪滴在盘上,好像一个八卦阵,只轻轻的“嗯”了一声。

    他捉住我手,吻了一下。我觉得手掌心被一烫,赶忙收了回来。

    当夜,柔然人的鸣镝声随着大漠的风席卷而来,军帐中千军万马,人人敲击盾牌,呐喊不已。元天寰全副甲胄,手持着一本《易》,不时以手指为军鼓击节。我倚在毡旁,也是小袖戎袍。元天寰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我又何必畏缩?我不慌不忙的取了针线剪刀,将元天寰数件战袍补救一番。元天寰对我道:“你可蜷一会儿。”

    我毫无困意,便辞道:“现在哪里是我休息的时候?”

    万马奔腾之声,直上重霄,又陡然被一管凤箫截断,又是上官?我手指微颤。

    上官轶金带紫绶,踱步进来。好像壁立千衽,下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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