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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策》

第十五章:冰血
  惠童像被噎住了,好半天才没让眼泪流出来:“桂宫殿下,王说:希望您成为一棵香花树,永陪伴在皇上的身边。他自己愿驰骋于西北,为皇上效力。”

    我沉默。此时此刻,我还能说什么,还有什么好说?

    阿宙,你对我的承诺,我还没有忘。但我没有遵守我默许的事情。为何阿宙你要这般的任性?你坚守那个桑树林的承诺,但我没办法成为你的妻子。香花树么……?眼前就是坎儿。美丽的香花树,也是经不雷霆震怒的。

    崔家父女固然可以理解阿宙,但长安城内舆论必将哗然。

    元天寰的权威被这样反抗……那也不是一种受欢迎的忠诚。

    皇帝身边的宦官又来请我,我只好匆匆过去。想必那里已经知悉了——

    元天寰来回踱步,冷笑道:“宾客云集,突然变卦,说什么认崔惜宁为义妹。又给了朕来

    这么个奏折……天下竟然有这等事。朕想到他可能拒婚,但到了今天这样拒法,真是能耐了!”

    他将一本奏折抛给我,我打开,真是阿宙所写。

    他说自己才疏德浅,要放弃京城太尉的官位。自请去西北的凉州任职。他前日对我说从此不相见,原来是此意?

    我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元天寰,他铺开的那张宣纸上已经勾勒出几笔人物的轮廓来了。

    梅花树下,美人婷婷。……是我?

    “我……”我才开口,元天寰就打断我,对宦官下令:“快,去长安城内传赵王君宙来长乐宫面朕。告诉他,不得有片刻延误……!”——

    宦官惶然磕头,急急退出,元天寰又轻声道:“回来。”

    冬风灌入,屏间麝煤冷。我好像是个一脚踏空的人,兀自心跳怦怦。

    元天寰眼有血丝,却突然平静下来。他雍容的坐下来,提笔,为笔尖蘸满朱砂色。

    那宦官汗如浆出:“皇上?”

    元天寰专心致志的点出数朵梅,才吩咐:“不必传赵王了。他不来便罢了,无论他多晚来长乐宫,尔等都要即刻上奏。”他的语气看不出任何暴怒的气象,只有画上梅花似血。

    我从唇齿间冒出一个字眼:“……你……”

    他没有理睬我,只管给梅花树上点梅花,一会儿的功夫,那虬干上满开了血色之花。

    他宽阔而平滑的额头上,又出了一层细汗。我明明是害怕此刻的他,但是还是咬咬牙,掏出手绢,轻柔的按在他的额头上,小声说:“你的病才好……”

    他就像以前躺在病床上一样安静,任由我擦,他薄唇微翕,但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这样的场合,提起阿宙只会火上浇油。我想竭力引开他的注意力,就岔开说:“这梅树不就是梅花坞的那棵?我曾看见过兰若寺九百九十九张仕女图。那么你父皇文成帝所画最美的一张图,会不会就是这梅花呢?你说过,他最爱的倒像是这梅花树的。”

    我一出言,已知道说错了话,那九百九十九张图,是阿宙开锁,领着我去看的呢。我在元天寰的面前,总是显得愚昧和幼稚。他给我机会并肩,我又如何能跟他看到一样远呢?

    他的眉间好像逐渐透亮,有几分虚无缥缈的样子,连声音都是浅淡如烟:“你猜对了。父皇画得最好的一张仕女图,就在桂宫那个传说闹鬼的殿堂里。画上果真有这株梅花树,可是还是有一位不知名的绝代佳人。等你跟朕回到宫城,朕可以陪着你去看。宫闺事秘,朕对前代事毫不关心。只是今代的宫内,依然暗潮迭起。”

    我直视他,他的目光深湛而微凉:“朕初次成婚的时候才十二岁。当时是傀儡皇帝,母子兄弟受制于人。人家吐唾沫在朕的脸上,朕还要笑。而且要等人家走后,才可以到僻静的角落擦掉。皇后比我大五岁……那桩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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