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比谁都狠,但是他的残忍黑暗中,却又时刻存有一丝光亮的缝隙。我不怕他的狠,却怕他的那道缝隙,逼得别人无处可逃。
我抹去眼泪,拉住他的袖子:“天寰,你听好了:在宫廷里,皇帝能拥有爱,是一份属于最高贵男人的奢侈。而在这个乱世,能够在从一而终,也是女人的奢侈。你选我为皇后,并没有错。我有许多缺点,不是生而知之,也不能善解人意,但我绝不会玷辱丈夫和父亲的名誉。言语,有许多都是骗人的。我不会再说,以后我只会去做。”
他凝视我,似乎有一瞬间的眩惑。我一鼓作气的说了那段话,微微喘息。
他的眩惑转眼就无影踪。他没有任何回应,而是慢慢的坐下来,脸色平静,继续画图。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换了一支笔,旧笔头已秃了。
我按了按胸膛,向他低头道:“我脸上的胭脂不成体统,请准许我暂且告退。”
我正要走,董肇佝偻着身子到了帘外:“皇上,郑太傅,崔僧固大人,中山王都到了长乐宫了。”
“知道了,朕要等明日再见。即刻将朕封崔僧固为吏部尚书的旨意发下,另外传朕口谕:崔惜宁,德才兼备,为华族淑女之范。既然是五弟的义妹,也是朕之义妹,即日加封为彭城君。”
“遵旨。”
“五弟来了没有?”元天寰口气温和。
董肇隐隐一瞥我:“没有来。”
“嗯,下去吧。”元天寰靠向胡床,似乎要睡一会儿。
我不作声,开帘走到回廊,天色晦暗,我因考虑自己脸上泪痕狼藉,低头快速,还用帕子遮住了半边脸。一个宫女经过,似乎捧着一些书卷,我掠过她。
我走了一会儿,忽然心里一拧,似乎有什么奇特的东西被我错过了。我细细的想,白天我所见的宫女,还有这个宫女,怎么也都是一起的。我不见她脸,为何要……?
不,那些宫女,穿青色的丝履,而这个女人,裙下却穿着一双羊皮的靴子……
我想到这里,飞奔向元天寰那里。
元天寰果真在瞌睡。而那个宫女呢?我迈步,风吹檐铁,似起杀机。有人在呼吸。
瘦长的影子,一把寒光之剑,当我意识到她在哪里,已经太迟了,那剑直接刺向皇帝。
我下意识的张开双臂,拦住剑风。
那剑疾驰而来,劈开虚空,剑尖划破了我的皮肤,我向后倒下,一种冰凉袭击了我。我丝毫不感到痛,我张开嘴,那宫女已然倒下,她的胸口是一把短匕。
是元天寰?他好像已经拦住了向后倒的我,但我没力气站起来,我困惑,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望向那个冰人。它融化了,好像在笑。又像在哭。
泪一滴滴落入金盘,红色的,却原来是血。我的血?
当我意识到这点,我简直就无法呼吸了。我只感到冷,剑尖在我的皮肤里,冷。
这时,有温热的唇压在我的唇上,渡给了我一口气。
天塌地陷,那人似也可挡。他说:“你没事。因为我不准。”
番外:江南青
初夏,烟雨,江南,碧芜千里。
有个小儿蹲在江边,哭红了眼。一顶斗笠,忽飞上了岸,正落在他脚旁。
“喂,送给你遮雨。我家先生问:你为何要哭?”北方口音的汉子声如洪钟,把小孩吓了一跳。
小孩住了哭:“我没有等到人……伤心了……”他揉揉眼睛,不由愣住了。
亭亭画舸,那青衣的少年儒生正单衣试酒。他旷世秀群的眉目,半忧半喜。浆声绿影,他稳稳坐着,似不管烟波和风雨,载将离恨过江南。
等?上官轶只笑了一笑。他拄着竹杖步入船舱,片刻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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