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是他所起居处理政事的太极宫,我们身处在此宫哪个角落?我起身,如雅紧跟着我。碎雪如同银粉,随着北风扑面而来,我抱着双肩,足下冰凉,……自己方才匆忙,只着了罗袜……一片弯曲成弧的墙,如同半月,横在光秃秃的树干后。我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手指遮住光,但还是要面对。我该怎么办呢?元天寰在哪里?我还是向前走了几步。积雪地里,出现了一个黑影,我仰头,元天寰的大黑鸽子桀骜飞过,向着东北方向的殿堂飞去。
如雅拊掌道:“鸽子君来的好快,上官先生也快来了吧。”他迈到我的身前:“姐姐,我去探听消息,你等我,好不好?”
我点点头,他走了几步,我牵住他的袖子,他光嫩的脸上出现与年龄不称的涩笑:“赵王行为失常,与我也有关。我守护桂宫未失职,但却无意中添了乱子……放心,千山万水,黑鸽子能飞回皇帝那里;刀山火海,谢如雅总会随着公主。”
我望着他离开,背后一阵细碎声。我故意不回头,向面前的玉镜台里一瞥。我心念一动,退出了殿,袜子踩在积雪上湿了,我冷然回望殿内,让那人知道我已发现他存在。他从阴影里出来向我跪拜:“公主殿下,老奴该死,惊到您了。”
董肇。他是我母亲的侧近,但他怎么出现在这里?以如雅的机敏,方才也没有发现他。我张了张嘴,是了,昨日罗夫人提过,皇帝留董肇在宫内,协助婚事。这太极殿是文成帝常年起居处,董肇必然知道不少秘道机关,所以他不是从门口进入,也不是早就在殿内。也许他是有消息要告诉我。我对他招手,在雪上划“公公要救我?”
他独眼深沉的望我,好像我是少女时代的母亲。他隔着水火,力量绵薄。
他膝行数步:“殿下,老奴只是来告诉你方才的事,如何敢当救字。”
我又写:“帮皇上,帮赵王,便是救我。”
董肇热泪盈眶,忙道:“老奴领会了。公主,老奴看着皇帝长大。近来人们说: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皇上容貌酷似先帝,也爱书画,但在‘情’上,是赵王才继承了先王。赵王拒婚,可见他痴情而不滥情。但宫中,为‘情’而动,是最大忌讳。先皇为情所扰,失却了自己,差点失却了社稷。因此皇上绝不愿重蹈覆辙,可皇上就真的无情?皇上为文成帝最爱之子。若和赵王殿换个成长的环境,换个位置,未必不是痴情人。但老奴要说,公主须庆幸皇上并非如文成帝。”
我从鼻子里长出一口气,心内默认。元天寰要是像文成帝为爱所溺,哪里能统一天下?但阿宙……我转身,又弯腰在雪地上书写:“你告诉我,赵王此刻在哪里?不必瞒我。我什么都能受。”我闭上眼睛,雪地白的刺眼,我只能听。
“赵王昨夜先在某处杀死太傅之子,然后调动数百军卒,径直包围太傅府,查抄其家。他让太傅束手就擒,面见君王,但太傅却选择了自杀。其中的纠葛,老奴也不清楚。皇上不明赵王动向,调动了白将军保卫皇城,又命监视百官。他令宫内总管张公公去质问赵王,意欲何为。不过,张公公说没有见到赵王,赵王在哪里也不清楚……倒是驸马杜昭维,崔僧固大人,连同御史大夫高弘大人入宫,请求面圣。不过,方才有人报告,赵王单人匹马,手无寸铁,出现在宫门前。皇上宣他进太极殿了……”
……我咳嗽不出,就像痨病那般,发出几声吼音,胸中如冰水浇。我从怀中取出盒子,将黄金龙凤给董肇看。又写:“让我去见皇帝,我不能出声,但我要在场。你可有法子?”
董肇犹疑,我将雪地上的字全部抹去,又走进殿内,执拗而恳切地望着他。他叹息着,好像下了决心:“公主跟着老奴来,您可别出声,皇帝……有分寸。”
我跟着董肇,在殿后的回廊里走,果然还有秘道。董肇轻声道:“老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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