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暴涨,王韶从水路攻势更为凌厉,他的水军发明了一种行进时靠水力旋转的大船,北方的守军根本无法抗衡。而陆地上,薛坚则回应了“地龙”阵法,就是广阔范围内,于地面挖下深宽壕沟,铺上竹排,再盖以沙土,自己的骑兵经过毫发无损,但敌军一来,启动竹排,如同天王,人仰马翻。
薛坚勇,王韶善变,又被称为“薛虎王狐”。从模糊的童年记忆里,我搜寻不出王韶的模样了。
当西南地龙的阵法获得胜利时,天寰于灯下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合上奏本,念念有词。
他见我正缝制着一袭青袍,便问:“这是给我的吗?”
我将针压下来:“天寰,你是明知故问。”
天寰润毫,飞快落笔于在薛坚的奏本上,笑容并未散尽:“我虽明知,但还是忍不住问。我娘子的笛子,棉袍都送给了别人。说来那袭战袍,还是我黑鸽子帮我讨来的吧。”
我低头,回想那件针脚不甚美观的战袍,自己的指尖泛红了:“都怪你选错了媳妇。本来是六宫粉黛所爱天子,却彩凤随鸦。”
“说反了,我才是常穿乌鸦色的那口子。”天寰似乎忘却了战争的沉重,眸子明亮:“说起野王笛……”他拖长了声音,我双手不由将衣料绷紧了。上官不知道南朝的玉玺之事,我也没说。天寰呢?
“你好象出汗了。”天寰走到鉴盘边,在冰水里绞了丝巾给我:“湘州王韶曾经写过一篇野王笛赋。字里行间看得出来,他对你父亲很是敬爱,他是你父皇崩后,少数还关切你的大臣吧?”
他要说的仅是这个?我静静放下衣服和针线,接过丝巾,擦了擦自己的额头,丝丝清凉。我想了想:“不错,我还能背诵那篇文呢。太子身边安插美人之前,你在南朝还有耳目吧?父皇在,王韶就不会被排挤,也不会被逼反。”父皇在,我可能也不会远嫁长安。父皇的面影在初夏清艳的月光里掠过。新蝉呜咽,我怔怔的蜷曲手指,咬了下唇。
“王韶现在也没有反。”天寰手才触到我的额头,便回转身体走到书案前,语气深沉的说:“王韶若能忠于你和你的父皇,怎么会是叛臣呢?他现在不经过南朝廷的许可,擅自进攻四川,指望的是能占据西蜀,将来抗衡南北,成鼎足之势。建康乐得坐收渔翁之利。可平定西北,我必定以全力击溃王军,所以……”
“你想让王韶投降?”我立起来,又摇摇头:“难办。王韶为汉族士族领袖,当年琅玡王氏,与皇室共治南朝,谁都是知道的啊。他的族妹,是上官先生之母亲,因为与北朝结婚,被家族除名。我嫁给你,王韶也是首当其冲反对的。我记得他说:胡汉有别,南北为敌。他对南北联姻还如此,难道向你称臣?不到他山穷水尽,他是不会投降的,你怎么不试试看以私交让索超投降?”
天寰回眸:“人要谈和,总要有资本。我要决心让他山穷水尽,绝不会假做仁慈教他归顺。但此次西南交战后,我看中的是他治理水军的能力,还有他经营许久的湘州。两败俱伤,又何必呢?我放薛坚十万之兵在西川,可不是光为了喂给王韶。所谓高门,多中看不中用。琅玡王氏,我眼里不过区区尔。前年我身在蓝羽军内,就没有少分析他这个人。他接受女人的时候,我已看透了他。索超爱美人古玩文翰,但不会杀死爱妾,巧夺古玩,文翰媚上。索超是宁愿死也不会投降的。王韶辈,惜身保妻子,可敢死?你嫁给北朝异族皇帝,他是出于偏见不支持,但时过境迁,现在他必定在考虑你所处位置。若依附北朝,他满可以说是为了追崇先帝。毕竟能把你解释成南朝的正统的帝位继承人。”
我沉默片刻,有一句什么话堵在心口,扫他一眼:“诏书玉玺都不见了,我没有尽力追究过。我不想当女皇。人,或者说我这样一般的人,都有缺陷。索超骄傲,王韶自负,索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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