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讯。
短短三日,他竟憔悴成这般模样,方若兮在他心里竟那么重要,比什么都重要。她早已心知肚明,却一直难以接受。
她缓缓迈入屋中,她不愿相信,她哭倒在他脚下,逼问他:“方若兮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吗?那我算什么?我算什么?”
他喃喃道:“她的命,比我自己的也重要,我为了能让她自由自在地活着,屈服于姐姐,娶你为妻。但她死了,她死了,她死在我的箭下,我亲手杀了她,我曾经所做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他缓缓地拿起桌上的酒壶为自己倒了杯酒,而后毫不犹豫地一饮而下,齐欣知道那是什么。正惊呆时,听他道:“你走吧。”
齐欣闻言,不怒反笑道:“不,我不走,我既然嫁给了你,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不苟活于世,我又岂能独活,我一直知道你心里有她……我一直知道……”说到此,齐欣眼中已有泪光,似千般委屈却又万般无奈,均化作一声叹息。她亦拿起桌上的酒壶颤抖着为自己倒了一杯,一仰头,饮下。而后一阵哀伤,眉间隐有万丈光芒,她带着些许自豪地轻轻笑道:“但与你并肩打天下的是我,站在你身旁默默支持你的是我,与你结发为妻的也是我,就算黄泉路……伴你左右的也只会是我!”
刘修敛眸轻叹:“你又何苦。”
火光越发逼近了月华殿,殿中烛火几乎燃尽,夜如此沉,却又如此亮,亮得刺眼,亮得悲凉。
齐欣淡然笑道:“修,这一世我们不能偕老,盼来生我们早些相遇相识。你不做王侯将相,我不做世家美人,不再生逢乱世,只做一对平凡夫妻,平安一世,白头到老,好吗?”千般期许,万般哀求,她哀怜地望着刘修,心中渴望着……
可得来的终究只是沉默。
她痛楚万分,想起一事,苦笑道:“吴翌临死前曾说了些话,并托温语转告方若兮,此事我一直瞒着你。”
刘修微微一怔。
“吴翌临死前的话,我也听到了。”齐欣叹息一声,继续道,“他说,直到临死这一刻,他才发觉,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光就是和她在一起。他说,今生不能白头到老,来生定要与她携手不弃。”察觉到刘修的身体一瞬变得僵硬,她依偎得更近更紧。怜惜着他的痴情,痛苦着他对自己的无情。
吴翌的话如一支箭狠狠地刺进了刘修的心,直到此刻,他仍嫉妒着吴翌,便是死,他也没资格对无多说出同样的话,终究,没资格。
火已烧进了大殿,灼热令他闭上了双眼,似看到吴翌临死前对无多说此番话的心情和姿态,历历在目,痛不欲生。
毒已入心,痛彻心扉,齐欣忍不住微微颤抖,却仍努力坚持,尽力忍耐,颤抖着轻声道:“修,而今,我想与你说同样的话。此生此世,我从未后悔嫁给你,在我的记忆里,最美好的时光,也是能和你在一起。”
身边的女子紧紧地依偎着自己,即便是死也不离不弃,即便明知心中无她也只存着微薄的念想,只盼着许下来生,而他……嘴几张几合,始终难以成言。
大火已烧近,身边所有事物均燃烧起来,炽热的张狂,吞噬着一切。濒临死亡的这一刻,陪在自己身边的是他的王妃,而他牵挂思念的……却是另一人。
恍惚中,似看到了城墙下,她奋力拔出插在胸口的箭,喷涌而出的鲜血染遍衣襟,怨恨地望着自己。
他嘴角溢出了鲜血,缓缓流淌入脖颈,他轻轻地笑了起来,便是来生……来生……他悲痛到了极致,缓缓闭上了双眼,从此再未睁开。
泪流满面的齐欣,已然在他身边不动。
澈王及其王妃死后,杀手组织棠棣便在江湖中销声匿迹。
当吴琪面对滚滚大火的魏城刘修府邸,听士兵说澈王及澈王妃在里面饮鸩自尽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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