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聆听母后教诲。”
“你且放心,回头哀家自然会嘱咐她。”太后从袖中取出一方盒子,一脸庄肃的递给慕毓芫,自己慢慢的倚到团福软枕上,平声说道:“这是当初太皇太后留下的,可惜哀家却没能用上,辜负了她老人家的厚望。你的性子不似哀家这般懦弱,想来对你将来必有用处,打开看看就明白了。”
慕毓芫带着疑惑将盒子打开,展开内中细长卷绸,不由倒抽一口凉气,上面全是带着官阶的人名,既有京官,亦有外省大员,别的并没有一个多余的字。想来当年太皇太后心思深刻、谋虑甚远,所以才将这份法宝留给孤儿寡母依靠,只可惜没有派上任何用场,故人便已然逝去。
“当年,高祖皇帝驾崩,哀家只恨不得跟着他去了。”大约是年岁已久,太后的神情并不特别哀痛,缓缓说道:“可是太皇太后年事已高,晔儿又只是个孩子,这人世间竟有那么多丢不下,放不开……”
“母后……”好似有无形重物朝胸口压过来,慕毓芫有些喘不过气,缓缓跪到太后面前,哽咽道:“儿臣,儿臣……”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是慢慢抿紧了嘴唇,一任自己轻声啜泣。
太后伸手揽住她,幽然叹道:“好孩子,快别哭了。”
到底,是什么让自己这么痛?慕毓芫抬手握紧胸口,觉得疼痛正以迅疾的速度蔓延开来,像蛛网一样铺天盖地的裹住自己,却是无力挣扎。他去了,而自己活下来。一步步走到今天,万般辛苦,亦不敢有丝毫懈怠,为何却总也看不到出口?原来,那时苦痛只是个开始,而纯粹的幸福,早在那一刻就已经完全葬送。
“----皇帝他,待你好么?”太后问道。
慕毓芫在惊诧中抬起头来,不知该回答好还是不好,而且横亘在二人中间的是非太多,远非简单的一句话能够说得清楚。心中一片茫然迷乱,魂魄也好似游走在回忆和现实之间,沉默良久方才点了点头,轻声道:“嗯,还好。”
“那就好。”太后微微笑了笑,又道:“皇帝虽非哀家抚养,却也知道一些,那样多疑不稳的脾性,只怕是让你受委屈了。”
慕毓芫缓缓摇头,轻声回道:“儿臣很好,母后不必担心。”
“说句后悔的话,若是当初高祖皇帝没有传位给晔儿,只怕我们母子还要好些,再凄凉,也好过如今阴阳两隔……”太后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来,颤声道:“晔儿,晔儿他自幼倍受娇宠,哪里懂得什么帝王之道,反倒害了他……”
恍然又是那一段岁月,藩王们四起崌立,北方霍连国的骚扰亦是不断,刚刚登基的少年皇帝乱了分寸,渐渐焦虑成疾。幸好北边有云、慕两军镇守,国中有太皇太后把持朝政,如此方才大致稳定住时局。待太皇太后薨逝,朝中大臣顿时分出派别,元老们又倚老卖老,少年皇帝的病情却日渐缠绵,最终因沉疴无治而驾崩西去。
“母后----”看着悲痛难忍的太后,慕毓芫忍不住要说出那个秘密,却只是不断的犹豫着,最后只轻声说道:“儿臣会好生照看晔儿的孩子,母后也请多保重身体,莫要太过伤怀了。”
“你为小芊想的很周到,哀家很放心……”太后慢慢止住泪,顿了顿道:“你好生收妥当那卷名单,莫学哀家当年那般只顾悲痛,却全然没有半分远见。”说话间一阵连续的气喘,掩嘴咳了半日,“哎,彼此见着反倒难受。等会让秀姝把小芊带回去,你出来的时辰也不短,先回宫去罢。”
慕毓芫沉默片刻,起身道:“是,母后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