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徵宫词》
第三十五章 流年“兰雅!”双痕自后门进来,见兰雅吓得倒退了两步,不由笑道:“这是怎么了?屏风已经让人裹好,你一起跟回去就是,走罢。”兰雅魂不守舍的跟出去,连辞谢的话都忘记说,便急急忙忙回了玉粹宫。
“可惜,可惜。”说到此处,双痕忍不住连声惋惜,“可惜娘娘的天河石屏风,还是当初怀七皇子时,二公子特意去外省寻来的呢。”
“可惜?”慕毓芫不以为意摇摇头,起身摆弄窗台上的玛瑙攒花盆景,如石榴籽一般的透明莹红,衬出她一双柔荑凝白胜雪,“不过是件玩意儿,有什么要紧,去了自然还有更好的。”
“给龄妃娘娘请安。”外面传来小宫女清脆的声音,只听一阵脚步声往里走进,香陶忙打起水晶珠帘,笑吟吟道:“娘娘快里边请,淑妃娘娘正闷着呢。”
慕毓芫在里面听了,笑斥道:“少胡说,哪有的事?”
谢宜华历来装束清减,身上只着寻常的攒心玉兰花样锦服,淡妆素容更加显出她清晰的眉目,进来笑道:“难得嫔妾抢在纯妃妹妹前头,特意过来陪娘娘说会话。等会要是说得晚了,正好赖在这里不走,快把好茶好点心都端上来罢。”
“呵,别跟着佩柔学得淘气。”慕毓芫伸手招她坐在旁边,待双痕端茶上来,便吩咐殿内的人都出去,饮了两口茶才道:“如今,广宁王属地七分,其他藩地也是四分五散,也算了却皇上的一桩心事。论起功劳来,得多亏汉安王带头上书、全力支持,促成夏烈王和闽东王附议,恩侯令才能顺利颁发下去。”
谢宜华淡然一笑,道:“嗯,嫔妾听说了。”
慕毓芫望着一汪清透的茶水,轻轻吹着气,在蒸腾的白色水汽中微笑,“皇上很高兴,说是要给汉安王在京造座府邸,准备跟公主的别院一起动工。如此说来,以后汉安王就要长住京城,你们兄妹也可以经常见面了。”
谢宜华的身形在地上投出淡淡的影子,似乎被那影子所迷,别过目光看去,“男人们的事,我们哪里懂得?况且,外戚入宫也不是容易的事,不过相处的近些。只是,如今的情势----”
慕毓芫微笑道:“如今情势大好,怎么了?”
“娘娘……”谢宜华似乎有忍了许久的话要说,最后只是轻声叹道:“嫔妾得空时常想,若是时光能停驻在玉梓县那日……”
“嗯,那日。”慕毓芫也微微笑了,恍然沉溺于往事的回忆中,“那日,我们都很害怕……,只盼着能快点逃开那个地方。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仿似突然变成粗鲁莽汉,一个策马,一个杀人,那时真是痛快的很……”
谢宜华眸色感伤,轻声道:“可惜,再也不能够了。”
----是的,再也不能那样痛快淋漓、骄傲飞扬。在这寂寂深宫里,无数女子的青春与欢笑都葬送其中,却争不得、说不得,至死都要隐忍下来。
夜色渐渐深沉,明月皎洁无暇,繁星更似一穹随手散开的碎钻,天上的星月光辉与皇宫灯光交织着,仿佛是彼此的倒影。慕毓芫起身走到窗户边,月华洒在榴莲紫暗银线锦衣上,轮廓边缘生出一圈朦胧的光晕来,声音也透出几分飘忽,“可知世事不能遂人心,十之八九,世上哪有永恒不动的时光呢?再说----”
谢宜华见她神色郑重,问道:“再说什么?”
慕毓芫慢悠悠转回身来,勉强忍住笑意,正色道:“若我们果真流落江湖,不能耕又不能织,什么都不会,不知道多穷窘落迫。没准这个时候,两个人正为了争个番薯打起来,抱怨的不可开交,后悔当初不该认识对方。”
谢宜原本眉头微蹙,脸上颇有些萧瑟的神伤,闻言笑出声道:“嫔妾原本是来与娘娘说笑的,没想到,反成了娘娘哄劝嫔妾了。”
“本宫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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