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山顶封祀坛还有一段路程,为表心诚只能步行,一路上帝妃二人都没说话,只是默默缓步前行。慕毓芫一袭真红缂金丝云锦凤袍,其上遍刺折枝金葵繁复纹样,广袖博带、流苏低垂,九尺长的珠络缝金鸾凤尾摆,软绵绵的拖曳一地。
仪仗队伍之后,群臣紧步跟随踏上台阶,山下百姓渐渐远去,居高临下看着只是一个个细小黑点。帝妃二人居封祀坛立定,高台上早已备好香烛祭物,群臣于四周按列站好,仪式掌官封上金帛祭文。明帝双手捧起举过头顶,缓缓展开诵道:“今有燕嗣天子殷氏旻旸,特昭告于昊天上帝。天启殷氏,运兴土德,子孙百禄,苍生受福……”
待漫长的祭文颂读完毕,皇帝执香三鞠告天,以示天理伦常,周围文武百官皆俯身拜倒。按照祭天礼制,需待香焚过半才可离开。明帝慢慢转身过来,却似乎并不是在等待时间,而是朝司仪太监抬手,立时有人捧上燃香走过来。慕毓芫有些错愕,看见明帝示意自己接香,又瞅了瞅高台上的金鼎,方才明白是让她跟随敬献。只得双手伸手接了香,款步走上前去,端端正正插在金鼎之内,也是俯身垂首行三拜之礼。
如此逾越寻常女子地位,群臣中稍有细声言语,明帝挑眉淡淡扫了一眼,底下声音渐渐消失无踪。复又缓缓转回头来,嘴角笑意如春风般和煦,贴近慕毓芫柔声说道:“宓儿,这江山天下你我共赏,喜不喜欢?”
朗朗微风掠过山顶,慕毓芫迎风远远眺望着,青山碧水、连绵如画,心间是从未有过的清爽畅然。抬头看向明帝的眼睛,似有一泓清泉在阳光下闪着金光,不自禁的回答道:“旻旸,我很喜欢……”
“宓儿,你知道朕为何要祭天么?”明帝脸上神色透出凝重,见慕毓芫只是摇头,于是微微一笑,“我朝与霍连国冲突多年,近些年来霍连人越发猖狂,让青、定二州受难深重,朕已决定对霍连出兵!”
“出兵?”慕毓芫回头看了下群臣,虽然隔着数十步距离,还是不便高声言谈,尽量压低声音,“怎么如此大的事,朝中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是没有消息,而是还未公开。”明帝轻轻摇头,“已经密议了大半年,前些日子圣旨已经传下,暂时只有相关的人知晓。今天举行祭天仪式,便是要昭告天下,我大燕朝国富民强、粮马充足,区区霍连蛮子不足为患。”
“既然皇上壮志已筹,那臣妾就祝我军捷报频传、旗开得胜,此次征战能够永绝后患,让天下百姓都过上安生日子。”
明帝微笑嘉许,又道:“一旦开战,将来的事端必定诸多。纵使我朝兵力富足,然而远去千里征战,兵马粮草都是银子铺成,不可谓不艰难呐。国中开支自然要缩减,你掌管着六宫事宜,少不得从你身上开始,还更要听后面妃子们的抱怨。到时候朕忙碌起来,恐怕也顾不上,没准心情焦躁冲撞了你,只怕后悔当初……”
慕毓芫迎上皇帝的目光,笃定道:“旻旸,我不后悔。”
“宓儿----”明帝的眸光绽出喜悦,贴得更近一些,声音里带着低低欢笑,“今日有上天为我们作证,此生一定会携手走下去。”
“嗯,会的。”慕毓芫轻轻点头,盈盈含笑。
山脚下大片的绿苗金花,正在明媚阳光下透出鲜亮,随风翻起阵阵浪涌,好似在欢欣鼓舞的摇曳晃动。百姓们不断仰头眺望,只见帝妃二人并肩而立,似乎正在仰天述颂着什么,却因相隔太远听闻不到。只是二人相隔甚近,远远看去好似贴在一起,其状恩爱非常,惹得围观人群唏嘘无限。
祭天仪式步骤繁多,皇帝祝词告天只是其中一部分,接下来又有封玉策、祭地神等等,待回到宫中已是酉初时分。御辇行到正德门停下,明帝要去启元殿议政,另有金顶鹅绣凤舆送慕毓芫回宫,临走说好稍时过去晚膳。慕毓芫刚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