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呵护的珍贵情分,全部都被弄散了。
七皇子手上沾着鲜血,脸色惊慌哭道:“父皇,疼不疼?”
“没事,父皇不疼。”明帝努力微笑摇头,其实方才那一记并不深,与其说是她要行刺,倒不如说是要斩断牵挂。突然喉头猛地一甜,涌到嘴里却是一股子腥咸味道,一记呛咳没忍住,鲜红的液体顿时喷得满手都是。
“父皇!父皇!!”七皇子吓得没了魂儿,连声大喊。
“皇上,出了什么事……”
殿外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似乎是多禄带着人赶来,明帝抓起案头一枚水色笔洗扔出去,高声吼道:“滚,让底下的人都滚出去!!”外面顿时安静下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远去,方才喘了喘气,“多禄,你自个儿进来。”
“皇上……”多禄进门只看了一眼,惊得快步奔上来,围着明帝团团转道:“皇上且忍一忍,奴才立即去叫太医。”
“糊涂,糊涂!”明帝连连喝斥,将其唤住道:“今天发生的事,一丝一毫也不能传出去,可记住了?先去打水来洗一下,朕还死不了呢。”
多禄唯唯诺诺打来清水,也不敢多问,伺候着明帝洗漱换衣躺下,方才小心翼翼问道:“奴才愚钝,传哪位太医来合适些?”
“不用找别人,就传俞幼安便好。”
“是,皇上先躺着。”
少时,俞幼安领着医官过来。他原不在外科上拿手,好在只是寻常刺伤,只是破了寸许皮肉,并未伤及内脏心肝。因此亲自用纱待替皇帝扎好,从头到尾没一句多嘴,交待了些日常注意之事,便要告退跪安出去。
“你可知道,是谁伤得朕么?”明帝倚着织绣软枕,淡淡的问。
“皇上偶感风寒,所以召微臣前来诊脉----”
“你是个聪明人。”明帝将其打断,语声不动道:“朕身上的伤,是皇贵妃亲手刺上去的,不妨露个口风试试。”
俞幼安“扑嗵”一声跪下,磕头道:“皇上,微臣明白该怎么做。”
“去罢。”明帝极度厌倦挥了挥手,又朝多禄说道:“今天在值的二十八个人,你出去交待一下。若是朕听到什么,也不用再查是谁嘴不严,就赐他们二十八条白绫,一起拿去了断。”
“是,奴才就去。”
殿内的人退得干干净净,余下彼此相对的父子,七皇子不是很明白发生之事,只是眼里装满害怕,怯怯声问道:“父皇,母妃是在生气吗?等父皇好一些,儿臣陪父皇过去,像以前那样哄母妃开心,好不好?”
“好。”明帝将七皇子揽在身侧,低头想了一会,又温和微笑哄道:“祉儿,今天的事情,千万不能跟别人说,不然你母妃就更生气了。”
“嗯,儿臣明白。”七皇子脆声脆气,天真应道。
从日暮转到月升,华梦正浓。一轮皎洁圆月当空悬挂,澹澹月光、点点星子,在深蓝夜幕中铺洒开来,轻柔舒缓笼罩着大地。天上星辉与地面灯光互映,仿佛是彼此的倒影,两相辉映之时,也照亮浮世之中的芸芸众生。
明帝渐渐沉静下来,独自倚坐在阁楼上,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泛秀宫,仿佛能依稀透视里面的女子。在最初之始,只是爱慕她无双的容颜,牵挂那一瞬间的惊动,因而念念不忘,以至于真见到她的时候,竟与记忆深处有些出入。那眉目间隐着淡淡忧伤的女子,不是记忆中的那个出尘少女,也不是那个盛装殊色的年轻皇后,而是外表柔顺、内心冰冷,毫无一丝心意邀宠的冷漠妃子。
用了十年的时间、心意,暖得她一点点融化成水。才知道得到的东西,远远多出自己的想像,她的聪慧、剔透、宽容、大度,每一样都是那么合心合意。她最懂得自己想要什么,亦用尽全力去协助,纵使心里每每生受委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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