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祺宫日渐衰败,几近冷宫无二。后来,因文皇后产育体虚,凌妃侍奉汤药有功,言语间又常讨帝后欢心,方才有所好转。
时光幽静缓慢,景帝的后宫一直波澜不惊。文皇后虽然独宠后宫,可凌妃胜在善解人意、性情柔婉,又兼皇长子聪慧可人,景帝待母子二人亦还算好。文皇后懒怠后宫琐事,索性交付与凌妃,自己乐得清闲,多一些时间陪伴在景帝身侧。不久,凌妃又引见一名刘姓女子,册为贵人,并且诞育下一名皇子。刘贵人与凌妃交好,事事服帖,凌妃在后宫地位愈稳,渐有后宫第二人之势。
仁启二十年,太后设中秋盛宴于懿慈宫。
景帝膝下子嗣并不多,除却早亡的皇次子,只有皇长子旻旸、皇五子旻晔、皇六子旻玺,共三名皇子,另有贵人章氏诞育两名公主。此时宴席未开,两名小皇子正是贪玩之龄,有宫人取来一个硕大的香柚,二人便互相推攘玩耍。那香柚又大又圆,一不留神便滚到旁边, 二人争着去追,抢闹之间不慎都摔在一起。
“六弟。”皇长子刚从月洞门穿过来,赶忙上前相扶,抬头见皇五子还在抽噎,手伸了一半,却又慢慢缩了回去。
皇五子年纪甚幼,只有六岁,却也能看出哥哥的不喜,小嘴扁了扁,于是坐在地上哭得更大声了。宫人们急得没有办法,正好景帝携着文皇后过来,忙上前一把抱起皇五子,很是不悦,“旻旸,怎么不扶弟弟起来?”
皇长子目光闪烁,小声回道:“儿臣……”
“罢了,小孩子玩闹而已。”文皇后伸手抱过皇五子,又忙朝景帝使眼色,只见不远处人头攒动,众人簇拥着太后缓缓而来。
虽然文皇后极力掩饰,以免多生事端,景帝也不再追问,然而宴席不久,还是有年长宫人将事情传上去。太后手持缠丝玛瑙薄杯,听完淡淡一笑,“看起来,还是老六招人喜爱,连旻旸这个做哥哥的,也要偏疼几分。”
此话让凌妃脸色瞬变,不顾已有八月身孕,慌忙拉着皇长子上前跪下,“母后息怒,是臣妾没教导好旻旸,回去一定重重责罚。”
“凌妃快起来,动了胎气可不好。”太后眼皮也不抬,自顾自摇晃着酒杯,半日方才悠悠笑道:“话说回来,小孩子们懂得什么呢?还不都是常听大人言行,看着眼色行事,所以同样是兄弟,却也有亲近疏远之别。”
“皇祖母,孙儿并没有。”皇长子见牵连到生母,连忙解释。
“呵,好孙儿。”太后笑意更加浓厚,连连点头,“果然是有母必有其子,哀家常夸凌妃伶俐,想不到旻旸更是聪慧,着实让人心疼。”说着将皇长子拉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那你说说,为何不扶你五弟起来?”
面对太后凌厉的眼神,皇长子有些招架不住,文皇后忙道:“姑母,只是小孩子们玩闹,不必当做正经事。今儿是佳节,让旻旸替你斟杯酒罢。”
景帝也道:“母后,你就别管了。”
太后闻言动色,淡声问道:“怎么,哀家管不得?”
“母后当然管得!”景帝语气颇有不满,将半块月饼随手一撂,“只是儿臣想,母后既要担忧国事朝政,又要操心后宫闲事,担心你累坏了。”
“哐!”太后的酒杯摔碎在地,浑身微颤。
“姑母,姑母……”文皇后见太后拂袖而去,也是吓得不轻,赶忙提着衣裙追到懿慈宫,急声劝道:“姑母,皇上他只是一时气话,当不得真……”
“呵,是么?”太后怒极反笑,震得鬓上寿字珠钗抖动,眼中尽是伤感之色,“皇上觉得文家权重,又嫌哀家多管闲事,一直都是存着不满。只是他也不想一想,当年若没有文家人力保,哪来他这个皇帝?!”
文皇后小声回道:“儿臣回去,会好生劝解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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