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来帮她搬走打好包准备长期存放的账本,一会儿在屋里团团转地翻腾着想要找出来的账本。苏清也不搭话,只默默地递纸递笔,又帮着姞月去找她想要的东西。
每次他将账本准确地送到姞月手上的时候,姞月眼皮都不抬一下地咕哝声“谢谢”,然后继续埋头苦苦工作。她觉得自己马上就会阵亡在这间屋子里,成堆成堆的账本搬进搬出,似乎永不减少的样子。
忙碌中的姞月在心里自我安慰着:在去越刍的路上应该就不会再算这么多的账务了。到时候绝对要利用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省得以后谈“账”色变。
——她根本就没注意到是谁在帮她的忙。
眼看着都到中午了,姞月终于在肚子咕咕叫唤之后想起她还没吃早饭,于是依然理所当然地支使着站在桌边给她磨墨的人:“能麻烦你帮我端来午饭吗?我暂时没空去。”
姞月仍然没觉察到那是苏清,她一直以为这个帮了她很大忙的人是庆离特意派来的小厮,她甚至还在想着:不愧是王府,连个小厮都这么好使唤。
这时,不愿再被某人继续无视下去的苏清缓缓说道:“边算账边吃饭?不行,对身体不好。”
姞月听这声音耳熟,抬头一看,这才可喜可贺地发现了苏某人的存在,当下皱眉道:“怎么是……苏大人?您在这里干什么呢?”
苏清青筋:合着她就这么过河拆桥地用完就忘?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朝着自己这个方向看过半眼?
将手中抓了将近一个上午都没松开过的毛笔搁在桌边的笔架上,姞月疲惫地揉揉眼,无奈极了:他为什么总是在纠缠着一个问题不放?难道查不出来一个人的身份,真的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影响?现代人的思维果然与古代人不同,为什么一件芝麻大的小事,在他们看来就是攸关生死的大事了呢?
透过正午射进屋里的缕缕光线,姞月看向苏清。后者正闷头用小勺子仔细地把砚台中的墨渣一点一点捞出去,倒在一旁摊开的抹布上。炭笔难寻,所以自从上次那根好不容易才到手的炭笔用完后,姞月就没再麻烦过庆离,只开始让自己慢慢地去习惯用毛笔写字。
磨墨这种活,姞月从没干过。毕竟在现代即使是去学过毛笔字的人,也都用现成的墨汁;会用墨块磨墨的人,除却正正经经的大书法家,其实已经寥寥无几了;而愿意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为他人磨墨的,更少。
苏清的耐性出奇的好,居然能为了调查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做到如斯地步。他似乎每天都在想办法用不同的方式突破自己的防线。要不是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他狡猾阴险的本质,姞月说不定还真会被他骗第二次。
就算他的脸再怎么令人沉迷,也不能因为这么个危险的皮相而掉进同一条河里啊!姞月在心里警告着自己,同时觉得他们两人需要再好好地谈一谈。
“苏大人,我有一言请您务必听上一听:世间之人何止千百万,您又怎么能确定自己能将所有人的身世都打探得一清二楚呢?为了我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您费了这么多的心血……有必要吗?”姞月直直地看向苏清,力求诚恳地说道:“更何况,我马上就要离开京城跟随王爷去越刍定居,若是您还耿耿于怀,那么我可以保证有生之年不再踏入京城一步。”
苏清闻言手上一顿。因他这个忽然的动作,一团漆黑的墨渣从勺子里不甘寂寞地蹦出,欢喜地跳落在他的衣袖上,晕开一滴内深外浅的黑。
“你决定要去越刍?”苏清干脆放弃了用挑墨渣的方法转移注意力,也等于就放弃了故作的漫不经心的态度,“那里是什么情况,你了解吗?”
姞月道:“王爷说过了,越刍很乱——不过我想我是没问题的。苏大人,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我要去哪里,而是我要离开京城了。所以,您可以放心了吧?”
苏清皱眉,眉间的褶子使他变得跟个深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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