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就忘了这件小事。
几天后,位于外廷的礼部举办庆功宴。所有进士都在被邀范围内,刚刚完成案子回到京城、暂时没有其他任务的苏清,则代表刑部参加了宴会。
迈入宴会场地前,苏清郁闷地拨开了垂下来的一缕头发。若非刑部从尚书到侍郎,个个都忙着批公文、派任务,也不会轮到他出席。
说到出席……
苏清更为郁闷地想起了孙尚书的话:“啊哈哈哈,放心吧小子!以你的容貌,不知情的傻瓜绝对不会猜到你是咱们刑部的官员!去吧!那里有可口的美食,还有漂亮的宫女——虽然我知道看了你就不需要去看其他女人了……”
这都是什么话!
苏清叹气,无视掉因自己惊人容貌而带来的骚动,径自挪到了属于刑部的座位上。
宴会进行到一半,苏清借口刑部有事,先退了下去。礼部的人不敢多加阻拦,便任他去了。说实在的,以往,最为忙碌的刑部从来不曾为了这种被他们称为“无聊小事”的宴会派出过宝贵官员,这次居然有人参加,并且还是位赏心悦目的美男子。这大出众人所料,同时也打碎了一干官员的心:那个刑部啊,竟也有这种美少年(?)存在?!天理何存!
容离早就看到了苏清,但他苦于没有机会躲开敬酒的人群上前搭话。一轮敬酒过后,他见曾经帮助过自己的大人离开了,便也奋力挡开了下一拨准备敬酒的几个进士,跟了出去。
门外,苏清走了几步,停下,回头冷漠地问道:“有事?”
容离似乎天生不怕苏清的冷脸,也没受其容貌的影响。他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说道:“谢谢您之前出手相助。”
苏清眨了眨眼,驴头不对马嘴地问:“你考上了状元?”
容离不明所以,据实回答:“承蒙陛下错爱,确实是……”
“可以了。”苏清打断了他的话,摇头轻叹一声,复又向前走着,不再理会容离。
“大人!我还不知大人的名讳!”容离赶了上去。
苏清再次停下脚步,冷声道:“名字什么的不重要。你,太天真了。官场不是你所想的那样简单,就凭你这种性格,大约也不过是个小小翰林,日后难有出头之日。哼,我的一时心软,看来是得不到回报了。”
容离有些难堪,但他依然坚持:“我是有天真,可我还年轻,以后的事情谁能说明白?大人还没看过我的成绩,为何就先下了结论?”
` 闻言,苏清这才正眼瞟了容离一下,然后他毫不留情地说道:“根本就没有成为可塑之才的机会,何谈成绩。在翰林院里呆着,你想你能如何有大的成绩?”
说完,苏清第二次扔下这个才十六岁的少年,自己离开了。
路上,他边走边想:那少年不知这次主考的人是皇后?皇后的妹妹早已放话,要嫁给今年的状元,所以那些人才会趋之若鹜到如此程度。他抢了人家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位置,以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且不提皇后的妹妹如何貌美如花,就只说她的家世,身为国丈之女,又是如今掌权的皇后娘娘的惟一妹妹,娶了她,等于是娶了王朝最有力的武器。虽然也许会伤到自己,但没人会因为害怕受伤而终止使用武器。
那个少年还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毕竟年轻。也许磨练上一两年才能有所用途。
——咳咳,苏大人,其实您自己也是刚刚跳出“少年”的范围,别说得这么老成啊!
被苏清抛在原地的容离,默默地回到了座位上。
那位大人真奇怪,明明是一番好心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完全变了意思,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故意把所有人都摒除在外似的。
但他确实是位值得深交的诤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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