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连找了几家,集到七八个油灯。
然后又返回来,拴好大门,天一擦黑,我就把灯全点上了。
屋里照的亮堂堂的,虽不如白昼,却也不是昏暗不明。
遍地的尸体,死寂死寂的村庄,只有你一个人,你怕不怕?你怕不怕?
我怕。
很怕。
非常怕。
本性就怕黑,何况是这么个地方。
空气中满是血腥味,我胃里翻腾的厉害。
又想起满脚的白白黄黄。
哇,又吐了。
吐完了,接茬做饭。
如果我也想死,我完全可以将那把菜刀往脖子上抹一下。
可我不想死。
既然又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么就用捡来的这条命,随遇而安吧。
米是粗米,菜是咸菜,不过对我来说无所谓。
即使再好的珍馐美味,我此时怕是连一点滋味也尝不出。
一拿筷子,又想起外面的尸体,哇哇大吐。
吐完了,漱了口,继续吃。
边吃边吐,边吐边吃。
在这反反复复中,我终于把肚子塞满了。
不吃不行啊,想想外面满地的尸体,那个不大不小的坑,不积攒力量,我怎么埋葬他们?
夜渐渐深了,我正襟端坐在床,不敢往窗外看一眼。
窗外有无星月我不知道,只知道起了风,阴风嚎叫着,不断的吹打着窗子。
窗纸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屋里的油灯闪啊闪,好在是好几盏,这个暗了那个亮,倒不至于让屋里黑下来。
我这人平时胆还是挺大的,就是怕黑。
自己在家的时候,会把家里的灯全打开,即使不看电视,也要开着,屋子里有声音,会让人觉得心安。
平时的时候,也会把蜡烛和打火机放在床头柜中。
以前有一次晚上电路故障,正好我一人在家。
那突如其来的黑暗,活活没把我吓死,从那以后,家中随备蜡烛。
看来,怕黑这个习惯,也带来了这里。
屋里虽然亮,可我不敢睡。
还是怕。
万一外面的尸体来个集体尸变呢?
万一他们全都变成厉鬼呢?我这个惟一的活口,怕是他们的首选吧。
不知是风大了,还是怎么回事。
那个看来很结实的木门,竟然开始吱吱的响。
就象有人在外面推一样。
心象擂鼓一样的跳了起来,咚咚咚,咚咚咚,在这寂静的夜里,声音越发的大,我自己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吱,吱,吱,哗啦……
屋外,好象有什么东西倒了,发出好大的声响。
我吓的差点跳起来。
死丧之地,肯定会有不干净的东西。
何况,这里有几百个枉死的。
我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趁天亮的时候离开这里呢?
发什么菩萨心肠,管它什么瘟疫,管它什么尸曝于野,这又关我什么事呢?
我真是昏了头了。
等等,刚才想什么?菩萨,对菩萨。
我眼中一亮。
背金刚经啊。
我会背金刚经啊。
母亲是虔诚的佛教徒,我虽然谈不到信佛,却也在母亲的影响下,从小就会背金刚经。前些日子外婆去世,我还诵地藏经来着。
有经在手,还怕什么冤魂?
虽不知是不是真管用,但总算有了个心理寄托。
何况我已是别无选择。
端坐正容,双眼闭合,我开始背诵金刚经。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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