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处屋檐下,两旁亲卫看守,只有少数侍从端着热水走进走出。
突然,看守的两人看到沐远扬和宇文斐俱是拱手行礼道,“沐公子!宇文大人!”
沐远扬一愣,仔细打量这二人,发现他们恰是当年曾来沐府请人的李维和平锋,颔首道,“原来是你们二位,不知殿下现在如何?”
李维担心的望了眼屋内,低声答道,“殿下一直未醒,军医说如果明日前殿下还是不能清醒,恐怕……凶多吉少……”
宇文斐站在沐远扬身后,不悦的瞪了眼李维。李维赶紧低头,不敢多话。
沐远扬踏进屋内,没有回头,却是对宇文斐道,“阿斐,不必苛责他们,是生是死本就有定数,倘若……倘若殿下命数在此,说不说都是一样……”
那走进屋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忧伤,宇文斐越觉诧异,以往沐远扬甚少在外表露自己的情绪,难道是赵吉安受伤,激她表露了情绪,这……算是唯一一件好事吧!只要殿下醒来,必然为之高兴不已。
屋内药香弥漫,光线并不明亮。躺在床榻上的男子一脸憔悴苍白,身边侍从正小心翼翼的不碰触伤口的擦拭他沾血的身子,盆子里的热水已经染得血红,再想及刚刚一路走来数盆相似的血色热水,竟难以想象他究竟流了多少的血。
“你们先退下吧!”宇文斐在身后出声命令。
那些侍从也不多话,行了一礼便端起水盆退出屋外。
屋内就剩下了三人,然而沐远扬却只是远远的站在堂中,再不肯多走一步。宇文斐悄悄打量着沐远扬的神情,犹豫了下也转身离开,只留下话道,“我在屋外!”
合上屋门后,这药香的屋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迟疑的站在堂中,一个昏死地躺在床榻,皆是沉默。
这一刻的犹豫,沐远扬也不知道为何,是因为见着病容憔悴的赵吉安而觉惊愕,还是因为之前冷漠相对到如今几乎生死相隔的遗憾,是想及昼夜奔袭心中油然而生的牵挂,还是听闻他冒死突围重伤不醒的惶惶……这一刻,沐远扬迷茫。
走近一步,再走近一步,躺在床榻的人没有半点回应,他就这样安静的躺着,却连昏迷中都是眉目紧锁忧心忡忡。
不是风流肆意的王爷么?不是娇生惯养的皇族么?不是一切都为了权势为了复仇为了那些欲望么?为何亲自突围,明知必死的道路,为何要去做?为何到如今还这般忧愁?安城得救了,近一半的士兵都还活着,为何你却不知死活的躺在床榻……难道你来战场的目的,只是为了荣耀的一死?
沐远扬不自觉的将心中的疑惑尽脱之于口,然而,那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却没有任何回应和解答。躺在床榻的男子依旧安静的躺着。
沐远扬溢出一丝苦笑,坐在床侧,将手伸至赵吉安额上,低吟的声音慢慢响起,“……岁月之痕,弭之无形,伤痛忧患,消于云散……触之肌肤,业火将息,水以灵泉,木以复苏……”
站在屋外的宇文斐抬头观天,长庚星已经亮起光芒,那明耀的星光里,隐约传来屋内低吟的语调,那声音柔和轻缓,似春水融化冰雪,又恰如百树逢春,一刹那心中都好似绿意盎然。宇文斐释然的微笑起来,看着远处的长庚星莫名的微笑。四周留心观察的侍从都不解的低下头不敢多看。
夜色逐渐笼罩天穹,心惊胆颤了数日的安城终于有了个宁静安心的夜晚,宇文斐坐在门口,仰头看着漫天的星辰,微微笑着。屋子里亮起灯火,低吟的声音却仍未停息。
沐远扬不知道自己吟唱了多久,她只是一遍一遍重复着祝由之词,点燃灯火,继续吟唱。夜色已深,床榻上的人却没有一点动静。眉宇间的皱痕早已消散,然而,他始终未醒。
轻咳声止住了低吟,沐远扬掩嘴干咳了数声,起身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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