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本能地挡在她身前,护住了,警惕地盯着不知哪钻出来的不速之客.
只是一个神色悠闲的弱冠少年而已,但,此时此景,却是危险人物.
他――听到了所有吗?要如何处置?杀人灭口还是采取哀兵姿态?总之,一定不能让今日的事暴露无遗从而引来灭顶之灾――
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我嘻嘻笑,想要怎样对付撞破私情的第三者吗?眼前的男人,衣饰华贵,气度不凡,纵是一脸严峻也看得出英俊沉稳,明显是朝廷高层人物,那女子又是如何能让一个大男人明知不可以仍忍不住投身情海攫住每寸偷来的欢愉?
“二位的真情真是叫人感动啊.”我在他作出决定之前先出口,“我就是不明白,既然你们两情相悦,为什么不大大方方在一起呢?连命都可以不要地守住这份情,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到底还有什么是放不开的?”
清澈如流泉映月的眼眸,是全然的无邪与纳闷,男子看着这个少年,忽然便没了杀气了,从他身上,察觉不到恶意,他只是一个孩子而已,一个陌生人,一个,不晓得情为何物的少年人.
“因为情深,更会贪心,想要拥有对方的一世一生.”答的是清柔的女音,自男子身后探出的脸,婉约明秀,淡雅如诗,“爱得太深,便患得患失,生怕一个不慎便会失手打破一切,失去所有,没有十足的把握,便宁可藏匿起彼此的情意,不叫人家夺取走连爱一个人也不能.”
不知怎地,就是想要在这个少年面前,说出了一直以来只能深深埋藏于心的秘密.
“我们两个人,相爱并不容于世,我,是先王妃嫔,而子建,则是当朝尚书,亦是冰王表弟.”是以君臣有别,尊卑必分,两人的身份,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只是这样吗?
我忍俊不禁,别说是名份上的长幼有别,在我看来,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情人,也不是不可以在一起的,即使是在现实世界,我也见证过那样绝对禁忌的情缘.
“这有什么问题?上任皇帝已经去世,你是自由之身了,与这一位又无血缘关系,两情相悦的话,快快把握机遇才好,别到了二十年后再来长吁短叹悔不当初.”我提出参考意见,“你们大可以直接向皇帝说出真情,又或是买通太医来个诈死逃生,又或是雇用高手半夜抢劫从此下落不明,还可以假装发疯打入冷宫,总之,只要有心,什么都有可能,问题并不难解决,你们不会因为道德伦常而苦苦挣扎白白浪费好多时光吧?”
这,这样的建议也亏得她轻轻松松说出口.
如果真的如此简单,他们又为了什么痛苦不己次次煎熬?
哑口无言地瞪着她.
半响,男子一咬牙,没错,便是想得太多,患得患失,顾虑重重才会得今日的种种蹉跎,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迟早会忍不住要爆发出汹涌澎湃的激情,莫如在现在,做个了结,也免得让不安嫉妒心痛伤得彻夜难眠.
身份,这个最大的了障碍,其实又算得上什么?他愿意携至爱远走高飞避开帝京流言,在另一片天空下开创自己的幸福世界,幸福,不是没有办法的,只要肯做,敢争取,能舍弃,梦寐以求的幸福,可以伸出手便得到的.
“承蒙良言提醒,他朝相逢,必当报答.”对着那银白发丝如春雨乍泄的少年,他拱手为礼,因下了决定而义无反顾,握着女子的素腕,相偕而离,一定,不能再辜负她了,也不能辜负了这么多年来两人的情义.
我想,明年花开之时,这一对,还是可以并肩同赏春光明媚的.
真是笨蛋啊,明明很简单的道理却空自犹疑了多年,又不知流过多少眼泪伤了多少次心呢,是不是,身入情关,便脱不了局,空自沉吟思量,却没能付诸行动?
有人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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