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蕉狐雨夜敲窗》
什么书生我见他这样,心里不由得柔软起来:“我没有名字,不如你来替我取个名字,可好?”
书呆,不,范君逸闻言愣了一愣,便微笑:“姑娘不嫌弃,小生自当效劳。”舞文弄字,正是他的拿手好戏。
“姑娘文采超卓,又好听书,且那夜身穿红衣,不如就叫‘红袖’如何?”
“红袖添香夜读书?”我喃喃道。真是无趣的书生。
※※※
离秋闱入场尚有半月,范生每日习书更勤了,我也不去打扰他,只觉得,就这么一个在窗内,一个在窗外,一个读,一个听,挺好的。
他知道我在听,我也知道他知道我在听。
而那日,他却突然停了,他放下书本,仿佛踌躇了许久,然后说:“我今日遇上了一件极奇怪的事。”
我一讶:他是在和我说话?正待离开,却听到里面又说了:“你何不进来听听呢?”
于是满面通红地转了进去。
范生大喜:“红袖小姐果然在。”
我便侧过脸去问道:“你刚才所说的是何事?”
他微微笑着道:“其实也无甚大事。不过是今早在市上遇见一个瘸腿的疯子,被他胡言乱语了一番。”
“疯子?他都胡言乱语了些什么?”
“嗯……疯子么,无非是什么我印堂发暗,有妖孽上身,不久后必遭横祸之类。”
我心中一紧:“他说的,你都信么?”
“这怎么会,那厮疯言疯语的。我相信你不会害我。”
我这才放宽心来,笑道:“你真这么肯定我不会害你?说不定哪天被我连骨头一起吞吃落肚了。”
“不,你不会。”他竟笃定地直视我。“你若要害我,早已下手了,何况我惹怒你这许多回,你都不曾真正对我不利。”
我心下窃喜。
“只是……”他又嗫嚅地。
“只是什么?”
“只是那疯子还说:‘九月十九,便是狐灭之时。’”
我顿觉心惊肉跳。
※※※
忙不迭地去找婆婆,以为自己这回遇上了大劫了。待把事情的经过对婆婆一说,婆婆却笑了。
“那必定是他了。”她伸出一只戴着镶金龙凤白玉细镯的纤纤柔荑,捧起一盅碧螺春放到唇边。
“谁?”我一头雾水。
婆婆但笑不语。待她细细地抿了一口香茗,方才道:“那个疯子我认识,你不必担心,我告诉你个法子。”
我仍旧惶惶不可终日,不过想到既然婆婆已经跟他打过照面且现在依旧活蹦乱跳,她的法子应该就能保我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