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光着身子在我面前乱晃吧。
他大肆啃着那烤焦的田鼠,再次引起我一阵吐意,“有一点,等雨停了,咱们再回那破院子。”
“为什么?”不得不避开视线,免得再吐。
“这里方圆十里都没有人家,他们不可能走得太远,那种蘑菇的药劲过了,可能他们自己还会回来。”
“你是说那种蘑菇会让人自己走失?”
“是产生幻觉,不过有点奇怪,这种东西多生在南方,怎么这里会有?”
“肯定不是土匪?”
“肯定不是。”一本正经,随即生笑,“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可这里不是颖川……”即便他也算是土匪,可这里离颖川那么远,就算是早年认识这里的土匪,可谁能保证这么多年后,不会有新的,“要是那些蘑菇是土匪设的套怎么办?”
我的较真行为只得了他的不予理会以及抽搐的笑意。
这人对我要么嘲讽,要么把我当孩童逗弄,再就是莫名其妙的笑,总之没有正常的时候。
“你当过我是长辈嘛!”也是随口一说。
“你觉得你是吗?”他那眼神看起来是戏谑,却又带着些严肃,到让我有点结巴。
“……起码我是入了申屠家宗谱的。”这一点总是没错。
“申屠苏氏?谁知道那苏氏就是你?我记得三叔的婚约上写得应该是苏子千,没有苏南儿这个名字。”
咬一下下唇,缄默不言,这么聊下去,好像又会不知道为了什么生一肚子气。
“你真得会了为三叔守一辈子,不再改嫁?”扔掉手上树枝,再拿来火堆上的另一只,继续吃。
心神被他手里的东西夺去不少,“申屠家除了你,没人欺负我,在这里很好,为什么要改嫁?”
“你是真这么想,还是为了骗别人也把自己给骗了?”舔舔嘴角的肉沫。
我赶紧捂住嘴,酸水直蹿进了舌根,差点又吐了出来,“你的身份问我这种话,是不是有点没规矩?”
他停下动作,上下打量我一眼,“你这么衣衫不整的坐在一个男人面前岂不应该算是通奸了?”刚想嚼,又说一句,“对了,你身边那丫头看起来比你聪明很多,起码她承认了你不敢承认的事。”
他看出来了?!
“……”看着他,突然转开眼,不知道心里翻江倒海想得都是些什么东西。
静默,只有雨声。
雨停了,他走出山洞,只有我一人坐在那儿。
……
脚上穿着他的靴子,靴子很大,也很长,一直长到膝盖处,双腿在马背上晃荡着,一不小心,左脚上的靴子脱落,顺着山路跌得老远……
脚踝上的银铃铛像是终于摆脱了靴子的束缚一样,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是帛城的习俗,芳菲四月天女子宜在踝上系铃,驱邪避凶。
用力将脚踝压在马腹上,不让铃铛声跳得那么欢快。
远远的,他在山路上捡起靴子,走近给我套上,动作娴熟地让人感动,我承认,我其实贪恋着这样陌生的亲昵感,可又放不下世俗的想法,或者说根本就不敢,因为知道这种事永远都不会有结果,而且我害怕变成世人茶余饭后唾弃的对象,只有在见到他时,才会隐约给自己一种幸福感,也许那就是小妹所说的,他对我来说危险的原因。
女人能让男人失去理性,反过来的道理也是一样,只是我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偏偏对这个人产生了不该有的好感,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还是初见时他将斗笠扣在了我的头上?异或是只有他会气得我张牙舞爪的同时,还会让我很听话?
沉沦意味着已开始堕落,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属于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