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孙管家如幽灵般出现在面前,吓了我一跳。
“孙管家,你不是早上到大营去了吗?怎么?是大少爷那边有消息了?”他领了一支轻骑出关已经两个多月了,一直没有回音。
“不是,是方先生让我回来通知一声夫人,凤家人想要跟您见一面。”
“跟我?”自从那块印章放在他那儿,凤家人就再没找过我,再说找我能有什么事?
“嗯,我刚跟二老爷说了,马车就在外面,去一下,马上回来。”
“是有什么大事吗?”
“小人也不知道。”孙管家自从七窑回来,一直精神矍铄,行走如风,我甚至有点怀疑他也会拳脚功夫。
军中有军令,女子不得入军营,所以在营外的一处草亭里见到了方示,数月的军中生涯,他看上去黑瘦了不少。
“夫人。”抱拳让座,“关内新采的荔枝,夫人先解渴。”
莫说荒凉的漠北,就是在京城都未必能吃上这么新鲜的荔枝,如今边城缺粮少食,正常的餐饱都有问题,更别说新鲜的果品了,定然都来之不易,取一颗放在手心,“管家说凤家人要见我?”
“嗯,还没来,一会儿就到。”将整盘的荔枝推到我面前。
将手中的荔枝拨开,慢慢放进嘴里,亭子外骄阳四射,蝉声鼎沸……
“夫人没有事要问我?”和着袅袅茶雾,笑得温和,奇怪的人,大热天还喝热茶。
摇头。
“到是有人问我你的事,夫人不想知道是谁吗?”
难道申屠破虏真得敢将这么与世俗不容的事告诉别人?
“子延向来说一不二,在营里、兄弟们中间没人敢跟他较这个劲,虽然知道夫人身为女儿家有诸多事身不由己,可万事还是思绪过后再决定,如果夫人真是对他没有任何挂念,那自然是不用理会我的话,但如果有,夫人还是趁早决定,不然他那脾气可能只会让事情变大,夫人应该也不愿意看到事态变大才对。入秋之后,可能会有场大战,边城也不大安全,子延走前安排了去处,如果边城不稳,夫人可携家到七窑境内暂避。”将一串铜钥匙递到桌上。
“他现在怎么样?”拿过钥匙,还是问了出来。
“与匈族酣战六次,命还是在的,可能月底会班师回城。”
“哦。”
过了几刻,凤家一位小管事到达,给我带来了苏家的消息:父亲苦劝丞相反对在东马县设关隘不成,已经辞去官职,正在来边城的路上……
这才是最大的麻烦,一旦父亲对上申屠破虏,那真是可能会出人命!
“先生,能帮我一件事吗?”
“夫人说。”
“你能不能劝劝他,先不要提那件事?”
“夫人——我想这事还是你自己跟他说为好,不过我得先告诉你,子延有个坏毛病,越是不让他做的,他偏会反其道行之。”
“……我知道了。”拿着凤家人送来的那封信笺,茫然无助,对于父亲,我似乎生来就有种莫名的惧怕,这事一旦让他知道,真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不过——子延也有个死穴,也许可以暂时稳住他。”笑意深浓——这个人有做大事的底蕴,“只要是与他同场杀敌的兄弟,他都会对人礼让三分,甚至为你犯天大的险都可以。”
与方示成为朋友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给我出了这个主意,这个人拥有过人的相人本事,以及预知能力,我在想,如果我没采纳他的意见,结局会更坏还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