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扬般飞扬跳脱的少年所想要的，是以才下定决心屈身与下会。他家传武功颇为不弱，短短年许之间竟立功不少，被赋予“飞云十三”之位。混入无神绝宫的任务及其危险和重要，本也不致落在他入门年许的新人头上，但他走镖多年，江湖经验颇为丰富，又甚得雷横之信任，最终还是被派到远在千里的东瀛之地来。他在下会并无半根基，即使有心推辞，却也是无法可想。
他望着霍凝烟微带关切的双眼，心中不由酸，却讷讷地不出话。霍凝烟皱起眉，微微犹豫下，道：“三日之后便按照计划将红丹散放与井水之中。次行动十分危险，自己小心罢。”
潘子扬虽不算的朋友，却毕竟也不是全不相识之人。既然已放过朝阳镖局上下，自然也希望他能保得性命。但此刻潘子扬既然已是下会之人，自然应以大局为重，即使当真要让他冒些风险，也是不得。潘子扬神色僵，低声道：“是。”
他方欲转身离开，忽地垂首问道：“明知红丹散无药可解，唯有次次地加大剂量才可暂时压制，最终只有死于非命途，却还要命将之下在井水之中，是否过于狠辣？”
霍凝烟淡淡道：“非族类，其心必异，些倭人不过是手底的棋子而已，他们的死活与又有什么相干？莫只是区区数千人，即使东瀛数十万人尽都死，又有什么关系？”
潘子扬倒抽口凉气，苦笑道：“明白……属下本便不该多问的。”
他虽已历尽艰险苦难，手上染满血腥，却还是对些动辄杀戮千万人之事心存芥蒂。但却也知道霍凝烟绝不会改变心意，唯有轻叹声去。
霍凝烟凝注着他的背影，蹙眉不语。玄冥散之毒性确实是非同小可，即使无名也无法抵挡，霍凝烟又怎能够例外？此刻武功全失，情况实是已经险到极，动辄便是覆巢之祸。在种情况下潘子扬居然还妄图对些异族之人讲妇人之仁，岂不是笑话？若有别的选择，绝不会将任务交之于潘子扬，可如今除信任他之外，却又再无法可想。
仰首望向窗外，暗暗叹口气。
若此刻与并肩作战的人是断浪的话……又何须如斯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