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默儿紧紧握住怀中的包袱，低声道：“爹……你一定要平安。”

    杜杀如万年冰雪一般的面庞上也似露出了一丝暖意，微微点了点头，杜默儿眼圈忍不住微微一红，忙掩饰地垂下了头。

    杜默儿踏着曲折蜿蜒的山路，缓缓向恶人谷外行去。三个月前，小鱼儿踏着这条路离开的时候，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是否同她一样充满了离愁别绪？

    山路渐行向上，转过一道山脊，恶人谷中的灯火，再也瞧不见了。

    杜默儿眼中的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了下来。

    但她却仍然没有停步，笔直地，向前走去。

    待到走出昆仑山，已是第二日的薄暮时分。

    黄昏，山色已被染成深碧。一碧千里，而并不茫茫。风吹草低，风中有羊嗥、牛啸、马嘶混合成一种苍凉的声韵，然后，羊群、牛群、马群，排山倒海般合围而来。

    四面都有小丘，平地是绿的，小丘也是绿的。羊群一会儿上了小丘，一会儿又下来，走在哪里都象给无边的绿毯绣上了白色的大花。那些小丘的线条是那么柔美，到处翠色欲流，轻轻流入云际。

    杜默儿怔然站立，享受着这世间难见的美好。心中的离愁，似乎也淡薄了许多。

    兽群终于远去，远处却传来了藏女的歌声，歌声高亢而清越，歌颂着草原上的神祗和腾格尔。杜默儿轻轻随着调子哼唱，面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接着，朝歌声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正在此时，歌声却骤然停了。

    杜默儿皱了皱眉头，加紧了脚步。

    远远瞧见几顶白色的帐篷点缀在无际的草原中，本来是极为诗情画意的景色，但帐篷中却隐隐传来惨呼声、求救声，乱成了一片。

    杜默儿斜掠而起，落在帐篷边上，轻轻将帐帘挑开，向里张望，面色顿时一僵。

    几名身着藏族服饰的男子倒在地上，不知生死。约摸七八个男人，正将几名藏女按在地上，大肆手足，任藏女们哭叫求饶，却仍是□连连，不为所动。

    而那些□藏女的人们，她竟然大多是认识的。却是恶人谷中的喽罗，估计是为了躲避燕南天，从恶人谷中逃离的，那些喽罗本身便只会做些偷鸡摸狗淫辱妇女之事，他们这一离谷，昆仑山脚下的游牧部落，便率先遭了殃。

    杜默儿面色沉冷，闪入帐篷内，右手自怀中蓦然递出，已没入一名男子的背心。

    那男子惨声高呼，颓然跌倒，被他压在身下的少女顿时惊厉高呼起来。

    另一名男人一惊抬头，看见杜默儿，面上顿时现出一片惊惧恐慌之色，颤声道：“杜姑娘……我们……”

    杜默儿冷冷望着他，方才那名男子的鲜血，将杜默儿右手上那本来便泛着暗红色的手套染的血红。

    那男人看她模样，心知今日必然无幸，咬了咬牙，喝道：“不想死的便一齐上！”抽出身旁长刀，向杜默儿扑上！

    藏女们呆呆望着周遭死状凄惨的男人尸体，都忍不住弯腰呕吐了起来。

    虽然杜默儿来的及时，那些少女们没有遭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也都吓得不轻，抽噎了半天才冷静下来。那些藏族男子只是被点了穴道，却是并无大碍。

    杜默儿怔然当地，她，真的是做错了！因为救了燕南天一人，恶人谷便要集体迁徙……这还只是开始而已，今后不知究竟还有多少人要因此受苦，背井离乡！或许之前的她并不会太在意，但此刻看到这番景象，她再也不能够无动于衷。

    杜默儿轻叹一声，她并不是什么救世主，虽然心中后悔，但也绝不会刻意去搭救这些无辜的人们，只要同样的错误不再犯第二次，便已经足够……反正她的罪孽已经足够深重，即便是再加上一笔，又有何妨？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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