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巷中人,当年曾以一柄琵琶技惊四座,其后数年在都中声名日繁,到得年齿渐长后,便以多年积蓄在洛阳归德坊中置下了这所宅子,这处屋宇原是一位朝中官员的旧宅,虽与戚贵所惯居的定鼎门街侧并不相邻,中间还隔着二三坊,倒也幽静可喜。
窈娘摇着手中的洒金纨扇,看着李袆轻笑道:“公子许久不来了,奴家这里真是望眼欲穿哪。”
李袆微微一笑:“此次之事多有劳烦,窈娘如此尽心,在下感激不尽。”
“哦,原来公子也知奴家尽了心,那公子要如何感激奴家呢?”窈娘娇媚地笑着,她面上的翠钿随着笑靥在嘴角闪烁,高髻上垂落的步摇在鬓角微颤。
李袆看着女子面上随着笑意而闪烁不定的翠钿,莞尔道:“不知窈娘要在下如何感激呢?”
窈娘似笑非笑地轻瞟了他一眼,那洒金纨扇已半掩了粉面,吃吃笑道:“罢了,奴家是什么人,哪敢求公子感激呢,只求公子闲时能多来看看奴家便是了。”
她说着已转身向庭后走去:“公子请随奴家来罢。”
李袆二人随着她走向宅子东边的园中,冬日的园中一片萧索,他们顺着小径几个弯转后,来到了一间独立的书斋前,窈娘止住了步子,轻笑道:“窈娘就不陪公子了,公子自便罢。”
李袆点了点头,铁振中已伸手推开了书斋的门扇。
书斋的窗前早已立了个高大的背影,此时听得门响,才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来,那人一脸坚毅,四方脸上嵌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去二十来岁年纪,见李袆二人进了屋内,他方行至李袆跟前道:“旭昭见过公子。”
“不必多礼。”李袆随意地坐上了屋中的矮榻,含笑道:“你家主上这一向还好么?”
李旭昭躬身道:“多谢公子挂念,主上一切安好,少主已命我等此次行动唯公子马首是瞻。”
李袆微微点头道:“这件事我再三思虑后,唯有智取为上,其余之人在何处?”
“回公子,余下的十人已在此坊内的旅舍中随时待命。”
“我信中所交代的东西备得如何了?眼下离上元灯节只余二十来日,且经过前次之事,朱温必定会加意防范,更为小心。我虽对宫城了如指掌,此次若想再次潜入其中行事只怕也未必可行。”
李旭昭沉声道:“属下等此次完全遵照公子之意行事,公子信中所交代的东西属下已备妥,并依公子嘱咐存入了此处。”
“好!”李袆淡淡一笑,向后招了招手,身后的铁振中从怀中取出张地图,李袆接过地图道:“这是我前些日子绘就的城中地图,此次上元之日,进退之路线我已拟定,你们照此行事便可,你看此处便是……”
~~~~~~~~~~~~~~~~~~~~~~~~~~~~~~~~~~~~~~~~~~~~~~~~~~~~~~~~~~~~
同一时刻的太原城晋王府内,一个仆从模样的男子匆匆步入府内东侧的一所厢房内,他进了屋,对斜坐于窗侧的青年男子躬身道:“世子,洛阳传来的急件已经送到了。”
李存勖从狭长的木盒中取出那筒状的纸页,他缓缓展开了信纸:“你先下去吧。”
“是。”
阳光透过窗上的荾形格扇洒在李存勖身上,一会,他放下了手中的纸页,微微皱起了眉,当他再次拿起手中的信纸时,眉宇间已多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他将纸页掷入了身前的暖炉中,看着它缓缓化为灰烬。方扬声道:
“来人。”
“世子有何吩咐。”
“将这封密信尽快传至洛阳。”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