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你没有听明白么?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朱温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他……如果不是他……大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不是他,长安怎么会变成一堆瓦砾……不是他,我怎么会家破人亡……如果不是这屠夫,天下怎会这样!”净琬一字一句地说着,仿若全未听见男子的话语。
她低沉而暗哑的语声中带着奇异的利刃破空之声,仿佛有实质般将她和男子间生生劈开。
朱友珪缓缓地站了起来,他眼里的温暖在一点点消失,他看着女子的双眸,竟想起了早已该遗忘的往事。
难道他又要再做一次这样的抉择么?这一次,他还会像上次那么做么?
他看着手中的青玉莲花杯,是的,那时他还是个孩子,那匹马是那么的美丽,在阳光下它的马鬓是种微带蓝紫的黑,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得到它的那种狂喜。
可是它,它却始终不曾属于他。
是的,它是他的,但又不是他的,那匹高傲又狂烈的马儿,最终也没有属于他。
所以,他杀了它。
他此刻面对着女子,竟似乎又看到了那匹马儿。
他放开了手中的青玉莲花杯,它变成了大小不一的碎片。
“锦珠。”男子淡声唤道。“替她整理一下。”
净琬静静地坐在男子马前,马儿缓缓地走着,清晨的风拂过他们的面庞,有种微带凉意的清甜,朝阳还未升起,她渐渐合起了眼,在马背轻微的颠波中,在男子的怀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睁开了眼,身后的男子依然一动不动:“喜欢这里吗?”
他们身前是一片绿海,微风过处,那绿色的海洋也在轻轻欢唱,发出了重叠的沙沙声。
净琬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只有一下,我不会让你很难过的。”
朱友珪看着女子的眸子,那里映着前方的绿海,枝叶也在她眸中徐徐摇动。
他不由地捧住了她的脸,良久,终于忍不住微笑起来:“你知道么,你是我所见过的,最笨的女人。”
他终于跳下了马,转身将净琬抱了下来,怀中那个纤细而柔软的身体让他微微一顿,他还是一点点地放下了她。
朱友珪从身后的箭袋中缓缓地抽出了一支银白的羽箭,慢慢地瞄准了树下的女子。
微风轻拂着她的衣角,带起了她耳际的柔发,最后一瞬间,他想起了上元的那一夜,想起了两人并立在天津桥畔,望着上阳宫的那一刻,那时,女子的柔发也是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拂上了他的脸。
他闭起了眼睛,羽箭也在同时射了出去。
净琬被那股大力带得向后仰去,天地林海都在她四周旋转,她甚至能感觉到绕着她盘旋呼啸的凉风。
她不能呼吸,那里的痛疼是那么地尖锐又是那么地迟钝,她原来竟不知死亡是这么的痛苦,在模糊中她甚至问自己:“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还会这么做么?”
她却再也没有力量想这些了,她用最后的力气努力地睁开了双眼,她透过头顶的树叶看向了蔚蓝的天空,那些新鲜的,光泽的,明媚的绿叶瓜分了她的蓝天,分成一点点,一块块,阳光细碎地洒入她眼中,她不由轻轻地笑了起来,微微地张了张唇。
男子轻轻地俯下了头,几乎紧贴上了女子的双唇,他终于听清了女子口中的低喃,他抬头,在那枝叶繁盛的树下,抬头看向了蓝天。
“的确很美。”他低头看着女子轻轻道。
他缓缓伸出手去,轻轻拂开了她面上的散发,将那些发丝细细地捋到她耳后,柔声道:“这样,你可以看得更清楚了。”
女子的双眼终于慢慢合了起来,她却不会知道,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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