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在勤政殿,我们还有半个时辰。”他说着拿出了个包裹:“军袍和腰牌都已备妥,宫中快要下钥了,殿下得快些了。”
男子再不看一眼那兀自站立的女子,转身而去。
她却在他转身的瞬间看清了在剑柄后晃动的物事,那个青色的,顶端嵌着两个珊瑚珠的小小结饰,她微微一愣间,小蜻蜓便轻轻地蹭在了男子的披风下。
是从何时起他竟将这般孩子气的物事挂上了剑柄?是从何时……
一种没顶的愤怒在突然间淹没了她:“那个女人!那个女人!”
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出手的,她已迅速越过了呆怔的碧荷,一把拽下了那沉沉坠在心头的青色物事,男子的脚步卒然而止。
她仍在剧烈地喘息着,那一拧似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她攥紧了掌心,似要将它狠狠地揉碎在掌中。
男子缓缓地转过身,伸出了手。
她从未见过他这种神情,他明明在微笑,眸底却结着层比严霜更凛冽的寒意。
寒气悄悄地爬上了脊背,她本能地缩起了身子。她想远远退开,却只能怔怔地看着那比冰还冷的眸子,她一点一点地松了手,青色的蜻蜓轻轻地落在了男子掌心。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跨步。
“殿下!”
女子口中终于迸出了一声嘶喊,男子的脚步并不曾有丝毫停留,她慢慢闭起了双眼,一线冰冷的水珠缓缓滚下了面庞。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女子的喃喃低语终是碎在了男子远去的靴声中。
冯廷谔看着男子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他重重一跺脚,急急地追了上去。
…… ……
净琬只觉心跳得飞快,时间却长得没有边际,那更漏声一点一滴地磨在耳内,慢慢向内里深处割去,一分一厘,极钝又极利。
恍惚间似有人在她耳际轻轻一吹,那热气便一丝丝地沉了下去,带得她一颗心都痒了起来,她又痒又干,它们在心房中四下游走,蹭蹭磨磨,男子的脸便在这厮磨中愈加清晰,她不由地向他伸出手去,他明明近在咫尺,却难以触及分毫。
“是你么……真的是你么……”
一线酸楚在破碎的语声中渐渐压过了那丝奇痒,她突然想流泪,火焰越升越高,炙得眼底一片枯涩,男子的身影便在这热浪中起起伏伏。
她仍向他伸着手,固执地要着那个答案,男子似笑非笑地扬起了嘴角。
她终于触上了朱袍,男子带着笑意的容颜缓缓向后退去,没入了袅袅轻烟中。
“陛下……会便来……快……”
“……女……”
这些极低的语声像飞虫般萦绕在耳际,嗡嗡不去,她摇头,它们却一下钻入了耳中,钝钝地挣扎在内里。
“陛下?”她猛然间抬起了头。
所有的片段都在瞬时涌来,那微翘的红唇,那碗奇怪的汤水,那些喛昧的眼神,和眼前这空阔寒冷的殿宇。
她再也无法想下去了,似有什么在内里徐徐燃起,口中呼出的气息又重又热,沉沉地碾过喉管,这进进出出的仿佛不是空气,竟是那熊熊烈焰。
女子的目光狂乱地游离着,她似那溺水之人想在仅余的一丝空气都耗尽前紧紧地抓住最后的凭依。
她止住了目光,突地一跃而起,带着瞬间爆发的力量撞向了不远处那巨大的缠枝花瓶。
碎响在殿中回荡,杂沓的脚步迅速向她聚拢。
“怎会如此……不是已灌了药么……”
在身后的一片惊呼骇叫中,她已冲向了暴雨中,冷雨浇在她头上、脸上、身上,她抬起脸,它们欢快地打上了她,她在雨中微喘着。
“……还不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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