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在沐浴,请您稍等片刻。”
这个宫女名叫入画,是郡主的近侍。听了她的话,太子并未停下,轻车熟路的向里面走去,她急忙低头跟了上去,就听到绸缎般的温然声音传来:“她伤得可严重?”
入画脸微微一红,“回殿下,郡主受了内伤,已经服了清虚丹。”她顿了一下,想了想又补充道,“郡主不愿让别人知道受伤的事,所以并没有叫太医。”
他微点下头表示知道,说话间已经行到了浴室门口,无视守在门口的宫女,推门便走了进去,入画见状也并未阻拦,只是自己在门前停了下来。
太子与郡主是青梅竹马,小时候一块儿由先太后教养,太子八岁之前,两人甚至经常同榻而眠。懂事之后虽是不再同寝,男女之防却并不那么严守,何况先太后去得早,皇上也从不过问这事,所以周围的侍从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整个泰正宫的人心里大概都有数,韶音郡主成为东宫另一位主子也就是迟早的事。
这位郡主并不是皇族中人,而是先太后的甥女。她虽是世族贵女,却父母早亡,族人零落,先太后怜惜她身世孤苦,便将她接进宫抚养,先皇更是爱其聪颖,册封为二品郡主。
她年长太子三岁,且异常早慧,据说先太后亡故之时,曾嘱托她辅佐还年幼的太子,而当今圣上对她也是宠信有加,甚至允许她以女子之身统御东宫六率。
今上从未立后,现时天下最高贵的女人是采薇宫的主子郑贵妃,不过要说谁是天下最有权势的女人,明白的人恐怕就都知道,是凝碧宫这位了。
许多嫉恨郡主的人,都在等着看她功高震主引太子猜忌的凄惨下场,谁知太子已长大,却好像没有丝毫收权的意思,还对她一味宠腻纵容,信赖日重。
现在人人皆说太子温和仁厚,郡主妖异狠辣,太子早已不满郡主,只是因她昔日辅佐有功,不忍责罚薄待。
若真是这样的话,太子与郡主之间的亲密倒好像十分的虚假。可真的是这样子吗?
她望着浴室的门发了会儿呆,之后自嘲的一笑,心想,这宫中又有谁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天宇皇朝立国百年,单是天子一家,真真假假的稀罕事还少了?远的且不说,近的就说太子的生母——那位仙姿玉质的先太后,是真的未满三十便猝死,还是假死远走,还是被当今圣上谋害了,怕都没人说得清。
当今圣上是先皇的弟弟,太子的叔父。先皇英年早逝,遗诏刚满周岁的嫡子凌筠继承大统,皇后苏氏摄政,弟弟睿王和其他几位世族大臣辅政。
其时,天下没有几人看好绝顶之上的孤儿寡母,然而事实证明,先帝极具识人之明,苏太后摄政短短几年,不单牵制了野心勃勃的睿王,帮凌筠坐稳了皇位,还将开国以来一直把持朝政的世族逼到了几乎穷途末路的地步,这绝对是世人始料未及的。
不过更让人料不到的是,就在这种时候,苏太后猝然薨逝,留下先皇另一道遗旨,若是苏太后无能辅政至幼帝成年,幼帝应让位于睿皇叔。
于是,睿王爷成了当今圣上,幼帝凌筠成了东宫太子,这其中有着怎样的乾坤,又有谁清楚?
转眼间,又是十年过去,如今太子冠礼在即,半个天下已重入掌中,宫里朝里再度暗潮涌涌……
这世事又怎是一个“乱”字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