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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惑》

变天
下十三州,他得其一,是绝对的封疆大吏。

    他去年底回京述职时被御史参奏,说他强抢民妇还灭了人家夫婿满门。

    御史参奏之前,她就已经得到消息,知道这事是封地在灵州的洛王捅出来的。

    洛王是先皇第三子,凌筠同父异母的哥哥,当今圣上的侄子。

    将近二十年前先皇薨逝时,他便因为非是嫡出与皇位失之交臂。十年前先太后离去时,本来他有机会上位,却没想到太后与还是辅政王的当今圣上达成了协议,年幼的凌筠逊位,而今上百年后将还位于凌筠。结果,皇位又与他擦肩而过。

    方肇宁出身寒门,为先太后一手提拔,算是东宫的人。

    洛王将此事泄出,怕绝不是要替一个女人鸣冤那么简单——眼睛从来就盯着那张龙椅的他不会那么闲。她猜他无非是想借此掰倒方肇宁,省得在东宫势力的眼皮底下,做那些不怎么干净的事情碍手碍脚。

    可东宫在这种时候,应该站在哪儿呢?

    匡扶正义还是姑息养奸?

    她不能也不想做东宫的主,所以拿了密报去问凌筠。

    他看了密报后淡淡问她:“他为官如何?”

    “是个能吏。”她猜到他可能会问,早就作了一番调查。

    他又问,“现在可有比他更好的人选去制衡洛王?”

    她仔细想了想,答道,“无法确定。”

    执掌一州,同时牵制亲王的差事,并不是人人干得了的。

    另外十二州的刺史不可以随意调动。

    从朝中派的人并没有在地方的经验,更难说派的一定是亲近东宫的人。

    而若从底下升调官员上来,则必然是方刺史的旧部。他在灵州颇有人望,东宫若在参奏一事上坐视不理,难免惹来旧部的怨恨。

    所以这个刺史,一动不如一静。

    她还记得那时凌筠笑得优雅,眼底却是透骨的冰冷,“此事韶音来决定吧。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如她所料,凌筠没有问这个案子的是否冤假,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意。

    上位者的正义,从来都不是正常意义上的正义。

    黎民百姓也好,文武百官也好,全都是上位者手中的棋子。舍弃谁保留谁,并不在于这颗棋子是玛瑙还是顽石,而是看他是否能为上位者赢得天下这盘棋。

    所以她并没有太多的选择,方肇宁暂时还不能被舍弃,因为他还有用。

    于是,一纸从她手中发出的密令,决定了上百人的命运。

    腊月初一,方肇宁上京

    腊月十三,灵州定县杨家村及周家村遭山匪血洗,无人生还。

    腊月十四,御史孙无咎上本参奏方肇宁。

    腊月十六,灵州定县秦兵尉剿匪,竟全功。

    腊月十八,方刺史强抢民女、草菅人命案交大理寺。

    腊月二十七,苦主杨氏应召上京。

    元月初三,杨氏染风寒,高烧不退,竟致成痴。

    方刺史一案到此,人证物证皆无,终于不了了之。

    人人皆知此案结的蹊跷,然而这一系列‘意外’发生的时候,方肇宁和他的亲随皆被严密监视,若说是他指使,实在牵强。

    明白的人大概多少猜到东宫介入了此事。可明白的人大多是聪明的人,自然不会为了这样的事情去挑战东宫的权威。

    所以这冤情注定只能石沉大海……

    徐思妍有些出神的看着自己的手,修长纤细,晶莹剔透,骨节处仔细看时,有些薄茧,那是经常握笔的痕迹。

    她轻轻一笑,她的字很漂亮,而她的字能杀人。

    一字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可写过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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