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小半个时辰前到了这里后,车夫便坐在车前,好像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似对恶劣的天气一无所觉,让人有种莫测高深的感觉。
雪下得更大了些,丈许外的东西都开始模糊不清。
这时远远传来了马蹄踏水四溅的声音,很快便到了近处,转头看去时,一前一后两骑仿佛穿云破雾而来,前面一骑却毫无预兆的在亭前倏然停下。
后面一骑似没反应过来的又跑出了一段距离,才有些迟疑的折返,马上的青衣骑士不解开口,“少爷,为何……?”
未等他问完,另一匹马上的黑衣骑士一抬手打断他道,“你在这里等一下。”也未解释原因,便英姿利落的甩蹬离鞍下马,径直向那辆有个奇怪车夫的马车走去,意态形容间,有种说不出的冷淡,却极为从容自如。
行至马车前,那马夫还是头不抬眼不睁,黑衣骑士也不以为意,到了车门处,一掀帘便闪了进去,不见人影。
众人回头时,只见青衣骑士满脸迷茫,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都在心中暗暗的想,这对主仆,比那个车夫还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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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开厚厚的车帘,靡罗香味的暖气迎面扑来,冲淡了身周的清寒。
他飘跃进了车厢,不意外的见到了那抹慵懒中带着讥诮的笑容。
“公主行事,总是让人出乎意料。”
他一出城,便察觉到了她有意释放出来的灵迹,到了十里亭附近,感应强盛到了极点,他便明白,她必是在这里等他。
不过,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见他。
看着他嘴里虽说着出乎意料,面上却一片平静,没有任何惊讶的样子,她不以为然的抬手示意他坐在了她的对面。
车厢里面的空间很大,正中摆了一张雕兰小桌,可以四个人围桌对饮。此时她身边摆了个紫金漆花小火炉,上面温了一壶酒。
“世子似乎真的很偏爱黑色呢。本宫总觉得,以世子的性子,应该更适合浅色衣衫才对。”
说着话,慢条斯理的从小桌的抽屉中拿出了两个晶莹润泽的玉杯,分别摆在了两人的面前,一双青葱纤手竟细腻不下玉杯。
他望着玉杯出了会儿神,似被她问住,等她将清澈剔透的琼浆倒入杯中,才叹口气道,“可能是浅色太易沾尘。”
与其被沾染,不如自己先着墨吗?
所以为人上,也是与其被动入世,不如主动入世?
她了然轻笑,优雅举杯,“还未来得及多谢前几日的仗义相助之情。”
他闻言禁不住一愣,跟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执杯率先一饮而尽。
她竟承认了红月之事与她有关吗?
她精神中有他留下的印,因此她若心灵失守,他即使在千里之外也能有所感应,更何况那夜他就在府中,距离她的府邸不到一里。
天现红月,邪力肆聚,是真魔出世之兆。而她的几近狂乱的情绪几乎与红月同时出现,虽然不确定两者之间有着必然的联系,他还是防患于未然的耗费巨大的精神力激活了已快消磨殆尽的烙印,希望帮助平复她的躁动。
起了一些作用吗?
他将酒杯放下后,略斟酌后,才肃然开口道,“公主的体质极为特殊。日后还要时时保持平常心才好。臣不希望有一日,除魔之剑会落在公主头上。”
没有问她因何心灵失守,他和她并没有亲近到那种程度。
她微微一笑,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又在杯中斟满了酒,“世子突然要离京,也颇为让人想不到呢。”
距太子冠礼还有不到半年时间,他不在京中帮凌箴用心经营,却若无其事的跑回柘州,其中意向,实在耐人寻味。
而且,据说吏部铨选,他本来可以留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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