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时,他才意识到,他很久以前遗失的心,终于回到了身体里,却只是为了受这凌迟之苦。
来世……也不用许了……那便只余今生了吗?
一回到京中,她就病倒了。
像她这等练气之人,最忌大喜大悲。控制不住情绪,就是练功出岔的前兆。习武之人亦不会轻易得病,但一病,便来得凶猛,难以好转。
她两样恰巧赶到了一起,其中凶险,可想而之。
缠绵病榻,意识在清醒与不清醒之间徘徊,只知道一波一波御医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偶尔似能听到些只言片语。
“公主似郁结已久,又心力交瘁,且脉象紊乱,好像处于某种散功状态……药石怕是难医……”
……
“想必施主也试过了……这种情况,怕只有同源内功,方能……贫道也是爱莫能助……”
……
“……筠儿切要保重身体……妍儿万一醒来,必不愿见你如此……”
筠怎么了?她有些担心的勉力睁开眼,迷糊间,只见凌筠一脸憔悴的看着她,她心一痛,挣扎着握住他的手,费力道,“筠……我不会死的,这一生,我定会陪你走到底……”
一句话未说完,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再度醒来,似乎隐隐约约看到楚曦,却又看得不是十分真切……她软弱道,“楚曦,对不起……对不起……我今生不能负他,所以便只能负你……”
就这样往复来往在黑暗与模糊之间,不知过了多少时日,有一天她醒来,突然觉得视野清晰了许多,头脑也没有那般昏沉,转头就见凌筠不知何时搬了张书案在她房里,正批阅堆成堆的折子。
他似感到她视线的向她这边看了过来,对上她睁着的美目,愣了许久,才惊喜的扑到她身边,狠狠搂住她,沙哑道,“你终于醒了。”
她无力的一笑,轻声道,“你再瘦就不好看了。”
从那天后,她就慢慢好了起来,恢复到能到外面晒太阳时,她才发现已到了满目枫红的时节。
自从她病,凌筠便把东宫搬来了她府中,除了上朝,剩余的时间,总是一边陪她,一边处理公务。
这日,她命人置榻到后园亭中,赏菊之余,呼吸些新鲜空气。凌筠照例坐在她榻旁,看他的折子,然后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她闲话。午后阳光暖煦,照在身上,十分的舒适,她几乎快睡着时,樱雨突然呈了张拜贴上来,不是给凌筠的,而是给她的。
她疑惑的接过,看了半天, 有些茫然的抬头,发现凌筠正盯着贴子,目光阴沉中透着不甘心,手不觉一抖,贴子掉在地上,被风吹了开,就见上书“少府正卿楚曦拜上”。
(全文完)
注:少府为三公九卿的九卿之一,掌山海池泽之税,分为正卿和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