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烦,好像见惯了功败垂成的闯关者。只是不知是不是咱看错,总觉得神仙似乎不愿看我,目光点到即止,如果是长时间的凝视,则必然是裹着刺骨的冷意。
南平清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师父,还有小半个时辰才到卯时正,我们不如再给她些时间吧?
神仙转头看我,目光闪亮,却依旧冰冷:“无所谓。”
呜,南平,你是我的神。
我伸手搓了搓脸颊,深吸一口气,转向那女尸——既然躲不过,索性提早面对。
“这女尸双唇合拢,双眼开闭不定,两手握拳,肚腹鼓胀,轻拍时啪啪有声,双脚脚底皱白不胀,发间及指缝中有些微沙泥痕迹,口、鼻内有水沫,还微有些淡色的血污。跟册子里描述的落水溺死的典型征兆大致相同。因此咱觉得,这位女子,八成是溺死的。”
神仙不语,甚至看都不看,只一径望着屋外桃红柳绿。南平面带微笑,示意我继续。
“这位爷喉间有紫赤勒痕,双眼合拢,唇色发乌,嘴紧闭,牙关紧咬,撬开双齿后见舌抵上颚,应该是缢死的。”
神仙依旧不错眼的望着屋外春色,咱只当他是默认了咱的判断,再次深吸一口气,再转向最后一位。
“这位爷稀奇,双手交叉抱胸,齿露唇白,尸斑呈红色,指甲发黑,手足有水肿和冻伤的黑斑,怕应该是冻死的。”
神仙冷笑:“开什么玩笑,如今正值春季,吹面不寒杨柳风,冻死的?”
我笑:“看这位爷衣衫褴褛,许是无家可归也说不准,在街边窝一晚,肚子里又没有东西垫底,冻死个把的,也不奇怪不是?”
“师父?”南平转头,看向神仙。
神仙轻咳一声:“过关。”
我大喜:“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这是跟街口的说书先生学的。
“咱啥时候给您敬碗拜师茶啊——啊唔。”
我这一放松,油嘴滑舌立刻冒了出来,才说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对这个冰块师父耍贫嘴,可不是自己去触霉头吗?
谁料到预期的冰霜雪剑没有冲我飞来,师父的表情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刺骨坚冰融化成了一汪春水,他竟然挑了挑眉毛,做了个无趣的表情:“别整那些虚的了,不在人前的话,也不必叫我师父。南平,带她去吃饭吧。”
我傻眼:“那叫啥?神仙大人?”
南平眨眨眼睛:“吴越,小吴,祸害,都行。”
我大张了嘴巴:“啥?”
南平挠挠下巴,高声:“小越越!”
神仙转身,妩媚地一笑,修长的手优雅地挽了个兰花指:“叫吾作甚?”
呃……黑线,咱还是保险点儿,别惹到这个翻脸比翻书快的师父大人,我抱拳拱手一拜:“吴越。”
南平拍拍我肩膀:“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