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声叹息仿佛只温暖的大手,把我炸起的毛全部捋顺平整,小狼顿时被驯化成了家犬,乖乖伏在墨二爷脚边,等候最高指示。
我低着头,听他继续:“你心思灵敏,敢于另辟蹊径,是件好事。但是你的智慧,不应该用在报复上。若是你记恨他,看不惯他为人,完全可以打他一顿,十天半月的下不来床,我也不会说句不是来,只是你的报复扯上了别人,小艾,我不赞同。”
“况且你仔细想想,他是否真的不可饶恕?他到底什么地方惹毛了你?是因为他睚眦必报的个性,还是他鄙视青楼女子,不把她们当人的态度?”
我抬头,飞速地瞥他一眼,他知道了?
墨让笑:“嘿,你知道,夏至好歹是个捕头,像她这样直爽的姑娘,若是想找话题打破尴尬的气氛,只能不住地说她经手案子的轶事了。”
呵,没错,小杜小冯必然会将方老板所说的话记录在案,而夏至作为捕头,也定然会翻看这些记录。夏至求墨让闯地宫时得罪了他,为了打破沉默,她跟墨让说些这个,也不算奇怪。
我低头想想,没有再说话。我不说话并不代表我认同,十几年的思维模式,自小跟街上小混混打架斗狠所换来的宝贵经验,怎可能因为他几句话就完全改变了?混混们虽然大多没读过什么书,更没研究过什么兵法,但他们整人的计策,是从几十几百次战斗经验中积累出来的,——不注重过程,只注重结果,除死无大事。因此他们的做法,可能卑鄙,却十分有效。为了自己的利益,今天是敌人,明天就是朋友,底层小人物的哲学,就是阴谋诡辩,背后捅刀子。
我十几年就是这样过来的,现在突然有人对我说这样是不对的,我蒙了。
但其实,墨让的话是让我动摇了的。嘿,他真的对我产生威胁了么?没有,他只是看不起姐儿而已,他甚至连重话都没对我说一句,就凭他话里的意思,我就定了他的罪,我何德何能?
我真是矛盾,一面觉得不该,一面因为看到他受罪而开心。该,叫你阴人!被人阴了也只能叹句技不如人,你想上诉?你是清白的么?
至于半个城的百姓拉肚子,关我屁事?
墨让一直在看着我的眼睛,他似乎自我的眼中看到兴奋,看到快意,他皱紧了眉头:“小艾!”
我耸了耸肩,好好,你怎么说,我便怎么做,今后做事前,我会仔细回想你所说的话,我不会再做你所看不惯的事情。
好吧,各个阶层有各个阶层的处事方法,有各自的规矩和底线,我会尽量从主流思维来考虑。
谁叫我脱了贱籍了呢。
谁叫是你看不惯呢?
墨让仍不放松,紧紧盯着我眼睛:“小艾,向我保证,你不会再罔顾他人,只惩一时之快。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会再因为个人的恩怨,迁怒他人。”
我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大喊:“我保证我保证,我小艾向墨让保证!我自此以后都不会再犯!——你有完没完!”
然后,我转身跑掉了。我不得不跑,我没办法再在天使墨让身边多待一刻,他的正直他的善良他的坚持都似面镜子,照出我一身的污秽。
我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