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该说啥了,夏至只好拎起他再问:“可见过你家二少爷尸身?”
小厮偏着头想了半天,刚要开口,却听门内一名女子的声音沉声问道:“谁敢动我家人!?”声音清丽圆润,略低的嗓音听起来威信十足。这女子尚在门内,且声音不大,却令我这个内力约等于零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她一定是有不俗的内功,才能如此气定神闲。呵,胸口略有些闷,不太舒服,看南平也是微皱了眉头,想是她先声夺人,用内力小震了我们一下?
小厮马上闭嘴,站直了身子,仿佛终于等到了靠山。大门嘎啦啦开启,在我们四人的注视下,从里头缓缓走出一个少妇打扮的女子来。高耸的鼻梁,斜挑的眉眼,眉毛有些粗,嘴有些大,嘴唇有些厚,脸有些方,但五官配在一起,倒是非常立体和谐。她不是个美人,而且没有把自己打扮成美人的意思。简单的发髻,暗色的小巧的发簪,素色的罗裙,十分内敛,但绝不是朴素。如果我没看错,她身上的衣服是墨衣坊(还记得吗?墨家那贵得吓死人的成衣坊)的,她头上的几根簪子虽然是暗紫色的,却在她静止时也有隐隐的光华流动。这是真正的好东西,怕是小小一根的价值,就可以顶得上别人家的满头金饰。
她背挺得笔直,头微抬,眼帘微垂好似俯视,嘴角略抿。那不是一个生气的表情,却是一个需要人去服从的表情。
什么叫做不怒自威,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她只是一个人站在那里,就仿佛身后有千军万马沉默伫立。
这大概就是小厮嘴里的大少奶奶了吧?有她这样的当家主母,难怪这小厮变得如此镇静。她正了正身姿,淡淡瞥了夏至一眼:“夏姑娘,可是京门太守夏大人的幺女?”
夏至依旧揪着小厮的衣领,只是似乎不是那么理直气壮了,她头一扬,道:“正是!”
那女人略略颔首:“原来是故人。家父与夏大人向来交好,在下兰秦氏。”
夏至偏头想了想:“不认识。”
我和南平不约而同做了个倒的动作,我靠,您要不要这么直接啊?人家的气势,摆明了是压过您和您父亲大人一头,您就不要这么不识相,好歹接一句幸会啊!
这女人自称在下,而不是妾身,可见她不是一般的大家闺秀,她爹和夏至的老爹交好,那一定也不是一般战士,非权即贵。朔国有哪些有名的商人,我还真不知道,有姓秦的官员么?突然想起一人来,莫非是戍边飞将军,秦力?
秦力已经五十多了,有个二十多的女儿并不奇怪,可咱对他的八卦不感兴趣,不知他究竟是不是有个女儿嫁入了兰家。若真的是,那这兰秦氏的来头可真不小!
那女人脸上仍旧淡淡的,没有任何生气或尴尬的意思:“家父秦力。”
嗐,果然如此!秦力的女儿!难怪她会功夫,也难怪她自称“在下”!
兰秦氏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微抬了抬眼帘:“不知夏姑娘可否卖在下个面子,放了我家家人?”
夏至道:“我想要知道兰放死因。”
兰秦氏昂首:“急症暴毙。”
夏至上前一步:“可否容我就地检验?我带了仵作。”
兰秦氏眼波一转,冷冷睨着夏至:“夏姑娘,这是我家家事,若您对我小叔的死有任何疑问,请先给我看公文及官印,若还没有,请先向京畿大人禀明,待得了许可再来也不迟。若您只是想上我家来转转,就请您正正经经地送上拜帖,兰秦氏自当悉心接待!”
这话说得有理有节又霸气十足,令人无从反驳,只得服从。夏至毕竟是女捕头而不是女土匪,她泄气地放开小厮地衣领,抱拳道了句告辞,兰秦氏扬着头对了句不送,钉在原地,看我们上马,待我们拍马走出老远后,才听到大门轰然关闭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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