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冷淡沉静的表情。
若是几年前的我,大概会极其疑惑这人忽冷忽热的情绪变化,非得弄个清楚明白不可。但现在却早已没了那份心力。
我左右看看,确定没人,便开门见山说道:“陈伯陈婶他们似乎知道了家中的资金状况,前些日子,陈婶一直在试探我屋里的清竹,虽未有收获,但这样拖下去,我觉得也不是办法。你有何打算?”
李暮阳没有直接回答,他低头沉吟片刻,问道:“陈婶如何试探的?”
“问过家中账簿之事,还连番催促定制冬衣。听说这些都是自陈伯初八那天和她私下聊了几句之后才开始的,我想,会不会是外面的小厮和陈伯透露了什么?”
“这样看来,或许他们是察觉了什么,但不该是我那两个小厮走漏的风声。”李暮阳皱眉低语。他语速渐渐慢下来,我知道,每当他思考事情之时便会如此,因此也不催促,只静静倚着树等他接下来的答复。
约莫过了一两分钟,他再次开口:“那两名小厮,我平日待他们不薄,虽然他们并非忠厚可信之人,但若为了这毫无利益之事背叛我,无异于自毁前程。”
我笑道:“若是让他们冒着被你辞掉的风险透露什么情报,好歹也得给他们些更大的好处,是么?”
他点点头,说道:“正是如此。而剩下的,就只有两条路径了。一是此地的几家香料铺子,因我差那两人送了香料过去折价售卖,说不定被人认出,将此事传到了陈伯耳中。而另一路径则是当铺,我虽收好了当票,但难保陈伯没有在当铺老板那边听到什么风声。”
这些话的确很合逻辑,而我也一时想不到什么其他的可能,于是说道:“既你这样说了,我便全盘信了。不管怎么说,这样下去,大概再过几天老太太就会听到传言了,还得赶紧弄些银子来应急才行。”
我觉得话说到此处,李暮阳该是明白的。可停顿了半天也不见他接话,只得直接问道:“托人售卖香料那些钱款有多少?什么时候能拿回来?”
“不足千两。具体能取回的日子还未定,我过了这几日再去问问。”他淡然回答,神色中也看不到任何焦虑,但我却分明觉得他眼中隐约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
我无暇细问。抬眼又看到对面不远处有人过来了,于是低声说:“既如此,我明后天便去张罗冬衣的事情。你最好快些把钱给我拿来,别让我把钱花光了,下两个月一大家子人就得喝西北风去了。”
说完,我便径直回了东院。
我到家时,清竹早已回来。简单吃了些东西,进了里屋,便见到这几日临时的账册也放在了桌上。
我不太懂得看账,但好歹有些现代的会计学基础,因此定下心来勉强也能理解个六七分。就我看出的这些,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剩下的,我也没那个闲心去深究——那对我而言无异于自虐。我放了账册,琢磨着,那些不懂的部分还是等明天去让李暮阳细细看来就好了。
想到李暮阳,我不免又回忆起几天前那个傍晚。他叫我陪他外出散步时,似乎就若有所思,但却并未将那种种思量说出口,此后我们之间的关系便急转直下,当时他所想之事也已无从得知了。
我下意识地摸着腕上的玉镯,心里浮上一股怪异的违和感,但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罢了罢了!我什么时候又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
我使劲甩了甩头,又起身伸了个懒腰,刚想再和清竹商量一下冬衣之事,未出口的话却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挡了回去。
清竹去开了门。我在里屋看不清门外的人,但却看出清竹脸上显出些微的诧异神情。随后,她点了点头,送走了那人。
“少奶奶,”清竹回身说道,“少爷那边似乎有些东西要送过来,让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