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讨打才来的。
“哼!我让你嘴硬!让你不知道规矩!”每抽一鞭子,那刻薄女人都不忘讥讽一句。
我被双手向上吊着,因此,想要低头看看身上伤口时,便觉得扯着疼得更厉害,只能仰头硬撑。恰又逢得只有脚尖沾地,这每一鞭子下来,只觉得整个人都随着那力道转上半圈,拉扯得拇指几乎要脱节了似的难受。
直到被抽了十几鞭子之后,也许痛极了,反倒感觉不出最初的那种让人无法忍耐的剧烈疼痛。我深深吸了口气,拼劲力气嘶声骂道:“混账女人!你何敢如此对我!难道你不知道当今皇上……”
“皇上”二字一出,那执鞭的狱卒行动忽然顿了一下。我精神一振,果然,这事她们是知道的。
我顾不上冷汗直往眼睛里淌,赶紧喘匀了气,继续说道:“皇上仁政爱民,如何能为了这莫须有的罪名……”
“呸!”那狱卒冷笑着啐了一口,“莫须有?没有我也打到你认了有罪为止!”
说着,手上鞭子又招呼起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如此说来,刘老爷那句“圣上仁德”并不是指封建社会常有的大赦天下。
经历了方才的停顿之后,不知是那阴狠的女人更加卖力了,还是这回落鞭之处正是重叠在原有的伤口之上,一时间,我竟痛得没办法仔细思考了,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口中也泛起一丝腥甜味道。
不行,这样下去真要被打晕了,可事情原委还没有弄清楚。这罪我可不能白受了!可即便想问,也得有个方向……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做到这点实在不容易。
不知忍了多久,就在耳边的讥讽谩骂声和鞭子破风的声音都有些模糊了的时候,我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京中受到牵连的玉器行都已重兴了,难道还能单单为难李家不成!若我们有个好歹,你倒看看知府大人怎么向上面交代!”
我嘶声喊完,便再没力气开口。
我自知这段话乍一听起来似乎毫无逻辑,但我也同样相信,这些狱卒该是能够明白的。
京中许多玉器行都在不经意间收到了赃物,因此受到牵连关门大吉,甚至也被衙门问过话。这是我曾听李暮阳提到过的。若刘老爷执意陷害李家,所需的不仅仅是“收赃”这一事,还要证明李家明知是赃物却还收了,因此才会需要买通内贼。
但反过来说,既有了那句“圣上仁德”,搞不好便是指皇帝为了稳定民心避免玉器行业的萧条,而赦了不知者的罪过。如此一来,我们这些出于深宅、理应不知外事的女眷,自然也属于要被从轻定罪的那一类人。
果然,听到这句话,那狱卒手中的鞭子立刻停了。我没有力气抬头看她,但依然能感觉到她狐疑的目光。看来是让我蒙对了。
正因如此,刘老爷当初才一边愤恨无法对我们如何,一边又立誓要将李暮阳置于死地。
我垂着头,但却不自觉的勾起嘴角。这就是所谓的仁德么,因为顾忌经济衰退、民心动荡,所以慈悲地取消了连坐、族诛?
真是让人觉得讽刺的时代。取消了本不应该做的事情,竟要被世人称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