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妻养成手册》
六十 重逢我跟着引路的狱卒进了牢房之后,左右看了看,一处低暗屋子看起来像是狱卒们平日休息当值之地。其中牢头也在。他似乎听到有响动,便回头张望,恰好与我视线对上。
我松了口气,这人并不是当日到女牢送那断指之人。虽不知那人身在何处,但我倒希望他是因为触了县令的霉头而被炒了鱿鱼,这样我日后行动便更方便许多。想到此处,我略垂了头走上前去,尽量做出恭敬谄媚的样子:“差爷似乎是生面孔?此处差使劳心费力,真是辛苦您和各位大哥了,小女子此番前来探访夫君,心中焦急,也不曾带些酒菜前来。只有这一点小意思,还望差爷笑纳,待闲时与众位大哥一起买壶酒驱驱寒气才好。”
说着,便从鼓囊囊的荷包中将四枚五两重的银锭尽数掏出,悄悄塞进牢头的手中。这几乎有他一年薪俸多的银子沉甸甸的坠在手里,加上看起来成色又好,牢头一张脸上阴沉严厉的表情立刻缓和了许多。
又虚假客套了一番之后,牢头便和和气气地命人带我到了李暮阳所在的牢房,甚至还在我的恳求之下开了牢门放我进去说话。
李暮阳此时侧身躺在墙边地上,没有丝毫动作。而他又恰是背对我的方向,因此一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回头见刚才带我过来的狱卒很识时务地避了出去,这才几步走上前,俯身察看李暮阳的伤情。
他身上囚服早已染满了斑斑血迹,想必受过许多次毒打。我轻轻推了推他,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再仔细看来,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晦暗,唇角仍有血迹未干。我暗自叹息,伸手将他右手臂抬起,绕过我的肩膀,然后用力扶他坐起来,倚在后面墙上。
或许是我的动作牵动了他身上伤口,他低低闷哼了一声,在昏迷中又蹙紧了眉。我心里一惊,不免埋怨自己刚才动作过大,又给他添了痛苦,也因此不敢再有任何马虎。过了会,见他没有其他反应,我才稍微松了口气,又见地上还放着粗陋的早饭,于是过去取了其中那一大碗凉水过来。
喂他喝了两三口水之后,李暮阳似乎有了些反应。我放下碗,看他睫毛轻颤,终于慢慢张开眼睛。
“喂,你怎么样了?”我故作镇定,但不知为何,心里那一阵阵的难受反而比方才更甚。
李暮阳不说话,只稍微抬起眼看着我,仍是一副随时会再晕过去的样子。我也不确定他此时神智是不是真的清醒了,于是勉强笑笑:“我知道你受了不少罪,这回给你带了些伤药来。你可别怕疼,大不了我下手轻点就是了。”说着,便从荷包中取出个扁盒,又抽了随身的干净帕子出来。
“你还好么?”
我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竟是李暮阳在对我说话。可这声音不仅轻微虚弱,而且哑得厉害,与他平日的声音相差极大,唯一相同的,只有那依旧算得上平和的语气。
我想起前些日子的种种事情,心中酸涩憋闷,但仍勉强笑答:“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你现在别管别人,先让我给你上了药再说。”
他微微摇了摇头,却如同被这轻微举动耗尽体力一般,急喘了一阵子,才复又开口:“老太太和林彤她们可还好……其他人……”
此时,老太太已离世数日,而林彤大约也已经进了那刺史府邸了。可我又如何能毫不隐瞒地将这些事据实以告……
“没事,”我装作轻松地回答,“大家都还好。你也真是的,自己都伤成什么样了,还有心思顾着别人!”一边说,一边将帕子用水浸湿,又拉过李暮阳的左手。
他左手上一片血污,指甲全无,小指已从指根断去,创面看起来似乎已经发炎。我低叹:“我这回帮你好好清理一下,虽然不知能有多少功效,但总是聊胜于无吧。”说着,便轻轻擦拭起伤口附近的血迹。擦几下之后,帕子一角便染成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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