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得不走运,又转回一年前的那种境地。”
说到此,我觉得自己声音有些变了调,心知不能继续往下说了,于是赶紧转了话题:“清菊,你的嫁妆所差的应该不多了吧?待会咱们再去置办些。好歹你跟了我这些年,也不能让你出嫁得太寒酸了。”
清菊虽仍想说些什么,但却只能先答我的问题。待她答完了,我又东拉西扯地说了许多废话。直到已近巳时,才嘱咐清竹收好我的私房钱,又拉着她出门上集市去给清菊购置嫁妆。
乐安县商业还算比较发达,店铺林立不说,每家店里的货品也很是种类繁多。因此,我们既然早已定好了要购买的物品,真到了街上,只转了几家店,便将东西买了个齐全。
“哎,你等等。”我眼角余光瞥见道路一边几名聊天的车夫,便叫住清竹,“正好看到了,我去问问价钱,你在这里等我就好。”
我假装没有听到清竹的叹息,自顾自穿过街道,冲着一名四五十岁的壮年车夫打了招呼,问道:“这位大叔,您走南闯北的,可知道咱们乐安县附近还有没有什么风景还算好的小镇子?不必太远,一两天车程便可以。”
那车夫愣了一下,无意识地摆弄着手中的马鞭,回过神时,又想了想才答道:“要说这种地方倒有好几个,你是自己要出门还是给家里人租车?”
我笑了笑:“随便问问罢了,过些日子也许家里人要出去,到时再来找您。”言罢,回头看见清竹神色愈发忧虑,于是赶紧告了辞。
到家时,已过了午饭时间。
在巷子口远远看去,一辆小巧乌篷马车正要从家门外离开。
我慢慢向前走着。那辆马车经过我与清竹身边时,车窗处垂着的帘子被一只纤秀的女子的手撩开。时隔许久之后,我再次见到了林彤的脸,依旧美丽,也如意料之中一般泪痕未干。只不过,比起往日,她的神情中似乎多了几分沉静之色。我轻叹,心中感慨,或许过去那个单纯而执着的小女孩终于被时间沉淀成了优雅内敛的贵妇人。
她与我对视了大约几秒钟,我们彼此都没有开口——此时若是真打了招呼,只怕才是最滑稽的事情吧——然而,随着马车的远去,我心中压了许久的大石却终于落了下来。
时间真是最奇妙的东西。我们都在岁月中慢慢改变,然后终于再也回不到过去。
我转头看向清竹,她也在笑着看我。
我一怔,随即大笑起来,也不管附近有没有什么街坊邻居在看:“这回林姨奶奶大概是回不来了。怎么样?你可满意了?”
见清竹笑着点头,我又压低了声音说道:“得,这样一来,我也没必要‘畏罪潜逃’了。待会回去,你们可都给我把嘴巴闭紧了,别把今天早上的事情说出去。要是累我被少爷数落,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她赶紧答应了,又紧走了几步,上前去敲门。
我在门房吩咐了下人商铺们预定送货来的时间,便径直回了房。
这会儿,李暮阳应该也已经回去了,我得赶紧去查验第一手资料才是。
我抄了近路,脸上一直带着笑,果然人在没有心理压力的时候就是心情特别舒坦。好在这条路平日里少有人走,不然,被人见到了我不停傻笑、眉飞色舞的样子,只怕李家少奶奶的名声就彻底毁在这了。
家门是虚掩着的。
我上了楼,刚进卧房,便见李暮阳端坐在窗边椅上。不过,他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敛眉正色的样子,丝毫不似我一般喜庆。再略微环顾一下四周,我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
桌上摆着我的妆奁,最下面的小抽屉是打开的。
得,看来我平日里装私房钱的地方已经被发现了。最倒霉的是,看来我还被人发现了意图携款潜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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