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向来爱热闹的谢子源却来了兴致,端着凳子挤到谢子华和谢子烨中间:“好啊!那就不做学问吧!不如来唱歌好了!我记得,二哥唱歌是顶好听的,我可听过一回。”他一高兴,连太子哥哥也不叫了。
谢子烨微愣:“我?”
谢子源把住谢子烨的肩膀,偏着脑袋想了半歇:“好多年前了吧,弟弟就只记得一句了,好像是什么‘淙淙流水,逝者不已。问尔所之,芳华如蔽’。”
淙淙流水,逝者不已。问尔所之,芳华如蔽?
漠漠朝华,逝者不追。问尔所至,明曦若微?
皑皑山阴,逝者不复。问尔所赴,郁郁香芷?
谢子烨笑了笑:“都不知道多少年前的随便哼哼,没想到被六弟你听去了。”他微叹了一声,道:“这歌太凄清,不如换一首吧。”
谢子源才不管他唱什么,立刻拍手大赞起来,就见谢子烨轻轻的抚摸着杯盏,目光微微往江七七那边一扫,低声唱起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他一曲唱完,将手中玉杯一举,一口满干,然后低咳起来。
江七七轻轻的看他一眼,然后回过头再看谢子安一眼,却见谢子安转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江七七拿着筷子敲着酒杯偏头道:“我也会唱!”她像是细细思索了片刻,终于低声吟唱起来。
少女的声音清亮而婉转,带着雪山上特有的甘甜。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谢子安身体微震,侧首看去,隐隐约约瞧见她脖颈间挂着他送的那枚玉观音,晶莹剔透,有温润的光。耳边的歌声还在时断时续,显然记得不够清楚,谢子源偶尔嘲笑两句,江七七便会停下来与他斗嘴。
他们的歌声都压得很低,别桌都听不太清楚,唯独圈出他们这边一方小小的温柔宁静。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谢子安微笑起来,这个小东西从来都是不吃亏的,谁要是对她好,她就会一直记得呢!会……一直记得的……
宴会行到差不多,四个角落里便同时放起了焰火,砰砰砰的一阵连响,照亮了半边天。
这是江七七从没见过的东西,花朵一样美丽,大朵大朵的在天空炸开,一瞬间的绽放,一瞬间的绚烂,晃花了人眼。
空气中有细碎的、几乎不可见的余烬随着风飘过来,落在掌心,江七七眨了眨眼,情不自禁的将手指收拢。
“说起来,威武将军前些日子上奏说,要回边关去了是吧?唉,朕这些日子恰好收到北军的呈报,说北戎一些流民频频扰关,几个小辈又是新手,对军中事务都不娴熟,的确还需要威武将军调教的。”
头顶上烟花仍旧灿烂,齐晖帝忽然侧头对下座的金世昌叹了一声,旁边一直垂着头的皇后微微挪了挪身子,往齐晖帝这边靠了靠,想来想去,还是伸手在他额上轻揉起来,眼睛却一直垂着不敢看他。
齐晖帝微微一怔,然后微笑着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金世昌叹了一口气:“为陛下效力是臣的本分,只是,臣尚有一事放不下啊!”
“哦?”齐晖帝关切的前倾了身子。
金世昌摇头叹息:“臣有一庶女,虽然身份低微,但好在温柔贤惠。可惜如今已二十出头,仍未婚配,臣难免也有些担心了。”
“哦?朕记得是叫金巧儿吧?上次花灯会上有幸一见,样貌礼仪都属上品,竟然还未婚配啊!”齐晖帝若有所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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