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帘子,帘外的元福小太监全身一抖,就听头上谢子安咬牙切齿的冷笑:“你去回复陛下,就说荣阳君已经睡下了,明日再去请安。”
元福小太监哆嗦一阵,用力的磕了一个头:“殿下您饶了奴婢吧,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谢子安哼了一声,抬脚在他肩上一踹:“你们这些下人,欺上罔下的时候还少了吗?还是仗着李德贵那老奴才的面子觉得我使唤不动你?”
元福几乎要哭了,翻身爬起来飞快的膝行几步一把抓住谢子安的衣角,仰头颤声道:“可殿下,陛下……陛下说了,若是荣阳君说困了睡了,就让奴婢……奴婢……把荣阳君揪出来啊!”他一句话说完,登时泣不成声,伏在地上就是一阵咚咚连叩。
“我这就跟你去吧,别让陛下等久了。”帐中悉悉索索一阵,江七七终于理好衣服出来,经过谢子安身边时,转头对他咧嘴就是一笑,露出一排细密的小白牙,帐中烛光从晃动的帘子缝隙中透出来,影影绰绰的。
江七七悄悄的伸手过去,握了握谢子安,就跟千恩万谢的元福步入了夜色之中。
谢子安远远看着那盏昏黄的灯笼摇晃,终于也被浓重的夜色吞噬,再也辨不清楚,不由微微抬头,望着天上闪烁的繁星长声一叹:“父皇,你到底要逼我到何时……”
齐晖帝的大帐在营盘的正中,帐中烛火通明,老远就能瞧见。主帐四周是三层的营盘,众多巡逻的侍卫,若不是齐晖帝的吩咐,只怕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主帐旁边是太子的副帐,刚刚走近,就已听到谢子烨的咳嗽声,晃动的帘子缝隙间看过去,仿佛还能瞧见一点。
元福低声道:“太子殿下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太医这些日子都要给陛下呈报,奴婢听着似乎只是水土不服,将养了两三日已经大好了,荣阳君不用担心。”
江七七有些诧异的回过头来,忽而一笑:“你这人真好玩儿,平时有人欺负你没?”
元福赶紧低下头用力摇了摇,白净的脸上却微红了:“有师傅照看着,没人欺负奴婢的。”
江七七摸摸下巴:“也就是说,以前是有人欺负过你的吧?”
元福的腰弯得愈发下去了,就像一只蒸熟的虾米,全身的惶恐,江七七笑起来:“真不知道李德贵看中你什么了,你跟他可是一点都不像。”
元福向守在帐外的几名铁甲侍卫出示了腰牌,抬手替江七七打起帘子来,偷偷的低声反驳:“师傅对奴婢恩重如山的。”
江七七笑颜如花的回头,见他虽然姿势谦卑,脸上却全是对她质疑李德贵的不满,兴致一下子就上来了,背着手凑到元福身边:“你后来还见过那些欺负过你的人没?李德贵这人,我看着应该护短得很的。”
元福惊诧莫名的抬头,那边的齐晖帝却已出声:“七七来了?是不是被朕从床上挖起来的?”明显咬重了“床上”二字,显然是对江七七的一举一动都清楚得很。
元福飞快的垂下头,放下帘子退了出去,心头却慌乱了一片。
江七七大大咧咧的凑进帐子里,瞥眼见着一个腰粗脸圆的黑面男人与自己擦肩而过,一脸谄媚点头哈腰的正往外退,错身而过时,不住的陪着笑脸:“呵呵,这位就是荣阳君了吧?下官见过荣阳君,见过荣阳君……”然后亦步亦趋的倒退着出了主帐。
江七七微微眯眼:“你是谁?”
那人赶紧回答:“下官朔方城县令,朔方城县令……”
江七七哦了一声,再不管他,给齐晖帝见了礼,就见齐晖帝似乎颇为专注的看着面前横案上的什么,便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然后怔住。
那是一副精密细致的画卷,卷底是厚重的熟牛皮,颜色暗哑,结实而古旧,上面绘的却不是风景美人花鸟鱼兽,而是天下!是整个天下!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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