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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满襟》

拨云见月
记得运功活血,站起来时,难免就踉跄了下,李德贵立刻扶住了他,低声道:“殿下小心。”

    谢子安却顾不得给这个向来疼宠他们兄弟的老人道谢,拨开他的手就往殿内冲,甚至来不及想自己被齐晖帝晾在殿外了多久,甚至巴不得再晾久点才好。不过,也正因为他没想没懂,才让齐晖帝晾他想惩治他的把戏落了空。

    他只知道,那影影绰绰的大殿,原来如此高大冷清,原来,他的父皇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居于这里,一遍一遍回想那些大概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做的事。

    “父皇——”齐晖帝有些讶异的看过去,本来准备好的喝斥怒骂都卡在了喉咙里。

    多少年了,没看到这个酷似他结发妻子的孩子如此惊慌失措,气息不稳,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这个孩子胸膛里的血脉跳动奔腾不息的模样。

    齐晖帝感觉复杂,原来这个孩子还是有这样孩子般的冲动,可是,难道自己一二十年的教导,教出的便是这么个东西?

    忽而又想起了躲在屏风后面的江七七,齐晖帝忍不住就把脸拉了下来:朕不要你爱你偏要爱,你要爱又不敢爱,敢爱又不好好爱,你是跟朕犟上了是吧?

    齐晖帝哼了一声:“你的礼仪呢?谁教你礼仪的!禁宫之内如此喧哗乱跑,是不是想挨板子了?”

    谢子安却仿佛没有听到,跌跌撞撞一路扑过来,李德贵开始还想拉他一把,到后来脸上便出现了若有所思的表情,遥遥看了一眼冷着脸的齐晖帝,微微一笑,回头对殿中的侍婢宫人一挥手,便尽皆退了下去。

    偌大的宫殿中,转瞬便只剩下谢子安与齐晖帝,哦,还有一个躲在暗处的江七七。

    江七七听他气息不稳,甚至连自己躲在这里都没发现,一时间也不知该欢喜还是伤心。

    “父皇!父皇我……”谢子安一时间被自己的猜想撞晕了头,只觉得原来十九年来这个父皇不是不疼宠他,不是处处为难他,不是将他当作“狠毒妇人”之子,反而……处处护着他,处处替他打算,处处……奢侈的用皇帝的权利承担起父亲的责任,其中苦楚冷暖唯有他一人知道,而自己,这么多年来居然是恨着他的,厌恶着他的,甚至在北戎时,还对他起过大逆不道的杀机,那种愧疚懊悔几乎当场便要叫他落下泪来。

    谢子安几步跑到齐晖帝身前,胸膛起伏,脚步便嗽然止住了。

    他愣愣的看着齐晖帝,忽然跪了下去,长长的行了一个礼,额头触在万福殿冰冷坚硬的石头上:“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岁。”

    这个礼周正而规范,仿佛与平日里行了无数次的礼仪并无不同,但是,或许礼仪这种东西真的是表达人内心敬意的吧,不论是对于神还是对于长辈、尊者。齐晖帝一眼就看出了异样,低头,皱眉,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起来吧,你不是来为金蓁蓁求情的?”

    屏风后面响起微弱的声音,谢子安这会儿却全听不到。

    若是真的,那么,十来年前,父皇贬母后至冷宫便是为了保护她;

    若是真的,那么,这么十来年了,父皇立二哥为太子却是为了保护他;

    若是真的,那么,这么多年来,父皇的怒骂斥责却都是为了成全他;

    若是真的,那么,父皇甚至让大哥替他承担了血腥之罪;

    最让他胸口长跳不止的是……若是真的,那么,父皇在北戎时,其实是为了成全他!父皇甚至是希望,自己能够像金家那样,不管不顾,有本事将他从皇位上推下去的吧!他其实是在期待着有这么一个儿子,可是踩着他的尸体上位,所以,对于几个儿子,除了大哥因为身体原因与皇位无缘,被他当作儿子来养,其余的,他都有尽心栽培的。

    这次谋逆虽然仓促,可是,父皇的引子却是数年前就开始埋下,因为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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