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本王找你来所为何事?”
“属下,……不知。”华十垂着头,恭敬地回答。
“寒月出府那日,可是你护送?”慕瑞颜勾了勾唇角,淡声问。
“是!”华十身子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声音中隐有压抑的愤怒。
“如果,本王让他从此后消失在王府,你觉得如何?”慕瑞颜叹息一声,不再绕圈子。
“王爷……”华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倔强地仰起脸,“王爷英明,冯主子是被逼的,还请王爷开恩。”不,她不能让他死,那样的男子,那样的深情,他不过是被人所害。
“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以什么身份,来为他求情?”慕瑞颜浅淡的声音无波无痕,看不出任何情绪。
华十沉默良久,幽幽地开口,“冯主子的苦,属下都看在眼里,除去被王爷禁足的日子,每天一早,他都会在湖边的庭角,静静地呆上一上午,目送王爷去上朝,直到王爷下朝回来,才悄悄的回苑里休息,风里雨里,雪里霜里,从未间断过。”这位高高在上的王爷,可曾明白,那样的等待和期盼,需要多深的感情才能坚持?那个瘦弱的身躯,又承受了多少风霜雨雪,为的,只是她的偶然回眸。
慕瑞颜怔然,冯寒月,是她做错了吗?因为冯妍,因为他是冯家的棋子,所以她从未给过他机会,他的失贞,是不是,也是她间接的错?
“就凭这样的一份情,请王爷放他一条生路,属下愿意加上这条贱命,换取冯主子的平安。”华九撩开衣袍,深深拜倒在地,积蓄了已久的情绪,终于可以倾泻,只要有一丝机会为他争取,她便无怨无悔。
因为她对冯寒月,正如他对敬亲王,她也是那个,悄悄躲在角落里注视的人,可惜他的目光,从未在她身上停留过。
“你……喜欢寒月,对不对?”慕瑞颜深深叹息一声,心底盈溢着莫名的情绪,“那么,你可嫌他,已失清白?”
华十猛然抬起头,双眸中透着不可置信的目光,话语却是坚定有力,“在属下心里,他从未变过,属下爱的,原本便是他的灵魂,若只在乎他的容颜与清白,又岂配拥有他?”
“那么,你便带他走罢,自此后,再无冯寒月此人。”慕瑞颜上前一步,扶起华十,深深地打量着她,这样的女子,绝不会辱没了冯寒月,“他此后的幸福,就交到了你的手上,你可明白?”
“属下明白。”华十努力忍下流泪的冲动,声音沙哑哽咽,寒月,你的幸福,便是我一生的努力。
“你且等我,去拿户牒。”慕瑞颜拍拍她的肩膀,转身走向烟水阁,冯寒月之事,她早已暗中为他安排了身份,只等冯妍之事一了,便送他离开。
“户牒?”华十低喃一声,敬亲王,掌管户部,难道,她早已为冯寒月安排了一切?那么,她,似乎并非无情之人。
清冷的夜空中,挂着一轮几不可见的细细月牙,稀疏却璀烂的星光,洒下一地的浅浅光晕。
慕瑞颜背负双手,静静地凝视着远处的一弯细月,冯寒月的事情,总算有个了结,一个新的身份,一万两白银,再加上一个深情守候的华十,应该能给他一份美好的未来吧?这,也是她仅能做的了。
从来没有想过,他对她会有这般深的牵绊,那个柔弱娇怯的少年,居然会在风霜雨雪里,苦苦守候她的身影,她知道,他对她,有情,却没料到,竟已情深至此,虽然,他曾给冯妍递过音信,也曾安排静华与冯妍的相见,可是那些,在这份情面前,似乎有些微不足道。
由始至终,他并没有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他只是,为自己的爱情多争取一些,没有错。
错的是,他与她,在错误的时间里遇到了错误的人。
一切,只因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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