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一直都不相信吗?”
话刚落音,旁边的大树似乎受到了什么重击,簌簌的落了一地叶子。片片叶障中,前方廋削的身影静静的站着。
“就算……”她转过身,眼神直直的盯着他,冷冷的开口:“就算我从来没有承认过,你们还是这么认为的吗?”
忍足抬脚想靠近她,却被猛然扫过身前的风止住了步子,他停下来,浅浅笑道:“只要我们承认就好,流夏只要接受就可以了。”
“我们愿意等,等到你承认的那一天。”他望着她的眼,目光坚定。
“我承认了又怎么样?我全身陷入了又怎么样?”她低低喃道,随即抬起头,问道:“当初,为什么要我和迹部景吾订婚?为什么要联姻?难道把我推出去,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亲情吗?”
忍足一震,他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到这个问题,对于刚来忍足家不久的这个妹妹,他一贯爱护怜惜,只是本家长辈的决定他无力反驳,在他的认知里,联姻这个词语,是他们富家子弟必定的归宿,虽然自觉有些冷酷,但他终究没有制止。
他以为她会理解的,毕竟她也算是个富家子女,更何况还是唯利是图的家族下的儿女。而且景吾对她很好,比之其他联姻的对象们都好,所以他很放心。
只是不曾想,她的抵触这么大……
“为什么不答话?还是你觉得我这个寄人篱下的私生子不该说出这样的话?”流夏的声音愈加冰冷。
“流夏!”忍足低声吼道,“不准贬低自己!”
“为什么不呢?原本就是这样的,不是吗?”流夏语气变得陡然苍凉,绝望异常:“或者还是……利用工具根本没有发言权!”
这话一吐出,流夏愣了,忍足也愣了。
果然还是说出来了……自己最心底的芥蒂……她捂着胸口压抑着翻滚如潮的疼痛,缓缓的蹲下身,手指使劲揪着胸前的衣襟,紧咬着嘴唇。
即便是那宠爱如影随形,即便是那幸福咫尺在侧,即便她身不由己的迷恋茫然……但掩饰不住的,最首当其冲的反应还是退缩,怀疑,和隔离。
深深陷入再被连根拔起,那疼痛太过巨大,她不想尝试。
莫多情,情伤己,她告诉自己。
无论如何,都只要旁观就好,她一直这样想。
这样的自我教育,根深蒂固,以至于无法更改。
“流夏,流夏!”忍足蹲下身,双手环住那个蹲缩在地上的少女,闭着眼低声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道歉什么,只是看着如此伤心欲绝的少女,心里连绵不断的升出浓浓歉意,很想抱紧她,很想给她安慰,很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但是,事实最根本的真相,确实如此。
你,我,景吾……我们不过都是工具。
这就是最悲哀的现实。
“我讨厌你们!”流夏埋在他怀里,慢慢的说。
忍足身子一僵。
她抬起胳膊挥开他,站起身踉跄的退了两步,紧握着拳头,冲着他喊道:“我讨厌你们!我最讨厌你们了!”
让我那么疼的人,我很讨厌!很讨厌!
她一转身,提起内力掠出树林。
忍足跪坐在地上,看着她迅速消失的背影,身子往后一倒躺了下去,望着透过层层的叶子照射下来的璀璨阳光,有些恍然,明明应该是暖暖的温度,他却无端觉得寒意丛生。
“景吾,我们当时是不是都错了?”他抬手遮住眼睛,喃喃道。
不远处的树后斜斜的靠着一个少年,一贯昂扬的眼角低低的垂着,连带着眼下的泪痣也变得无比黯淡,他紧紧的抿着唇,手掐在背后的树上,指尖泛白,青筋突起,仿似千般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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