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子的缝隙推得更大。只见巨旗之上绘有山川,祥云之中盘有巨龙。
“只有四爪,为次黄龙旗。”凝着旗面,上官道,“五爪为龙,四爪为蟒,这是君臣的区别。看来此次祭天为百官代行,那辆御车是空的。”
空的?
圣德帝好大喜功,极爱大场面。听说久久未决的伐蜀之战,便是源于皇帝的这一癖好。而今圜丘大礼,却以百官代行,这说明什么?
而这些长俯不起的京师百姓,又有几个知道,他们跪的是一辆空车,跪的是一群豺狼。
念念着,她俯视街角,忽然一双熟悉的老目撞入眼帘。
“师傅。”
王叔仁微微抬头,前额沾点土迹,在畏惧跪伏的百姓中显得格外突兀。
师傅在看到龙旗。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师傅看得如此专注,专注得令她心头一跳,下意识攥紧了右手。
“待会去拜见你的师傅吧。”
“可以么?”她就怕被人盯梢,连累了师傅。
见她又喜又忧,上官的心头难以抑制地发软。“今日冬至,没人会注意。”
他如此保证着,却没想王叔仁的老目同时落入了另一个人的眼中。
“你家老爷?”
巷子里,王叔仁将十一护在身后,戒备地看向前来送帖的青衣仆人。
“是,我家老爷请道长过府一叙。”说着,双手奉上一张松江五色蜡笺。
王叔仁打开一看,额间倏地暴起。
好狰狞啊,一定是旧日债主,欠款欠银,否则师傅断不会如此生气。
十一揣测着,眼珠小心翼翼地向帖上的墨字溜去。还没看清,就见名帖啪地被合起。
“带路!”拔脚欲走,王叔仁忽然想起身后的“尾巴”。
老目沉凝了片刻,他掏出钱袋递给十一。“方才为师看见阿归正往这边走,你在这里等着,若她问起,你就说为师访友去了。你们且去玩儿,晚些时候师傅自会回家。”
当余秭归到时,巷子里只剩下十一。
“师兄,师傅呢?”
“师傅访友去了。”手捧着钱袋,十一愣愣地看着巷尾。
蛾眉一皱,她急急欲寻。
“慢着。”上官拉住她的手,望向十一,“尊师可是自愿前去?”
“嗯,师傅看起来有些生气,但又不是被逼迫的那种,而是…而是…”娃娃脸有些苦恼,半晌才恍然道,“对了,就像是七师兄和八师兄吵架的那种生气。”
“原来是他。”
“谁?”师兄妹两人看向上官,异口同声道。
“当年敏怀太子有少师少保,文武两位老师。这两人虽惺惺相惜,却见面就吵,在当时也算是一桩趣闻。”
“那位少师可信么?”她还是有点担心。
王叔仁之所以留下十一,多少对那位老友还是忌惮的,毕竟十年过去人心变了多少,没有人知道。
上官并没有说出心中所想,只道:“荀少师是你们八师兄的祖父。”
秭归还未深究,就听十一好奇道:“哎,那师傅和八师兄的祖父究竟有什么仇啊?”
关于这点她也很想知道,毕竟师傅并不是一个脾气向来不错,能将他当爆竹点的人啊。
两双眼齐齐看向早他们出生许久的某人。
“据说是美男子之争。”上官意悠悠道。
哈?
见她难得眼睛脱窗,上官笑得春眸荡漾。“恰似含山流云之态,仿如衔远凌绝之姿,这两句当年京师是用来形容少师少保美貌的词句,你们不知道么?”
嘴角轻颤,余秭归还未开口,就听十一悲愤大吼。
“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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