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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疾,风劲。样的夜,直坐在温暖的屋中喝酒的人,若乍出房门,难免受寒。何况叶孤城此时,已有几分醺醺醉意。
因而留宿至此,便也自然不过。
桌上的灯已不很明亮,灯花轻轻地抖下,屋内便渐渐昏黄下来。
叶孤城正合衣睡在床内,双目微闭,素日几不可察的呼吸因酒后而变得绵长,清砺的五官线条也较平时松弛些。旁边西门吹雪侧过头,只觉在那将熄未熄的灯下,整个房间内都尽数寂静下来,仿佛满庭花树笼在烟雨般的雾中,静得让人只想睡去。夜寂无声,只闻窗外风吹树梢,时又酒意上涌,遂衣袖挥,将灯灭。
还未明,然而外头的雪光已将室内映得朦胧微亮。晨风经窗而过,发出轻微的飒飒之声。
西门吹雪在泛着清浅雾气的房间里醒来,尚未睁眼,便已发觉屋中与往日有所不同。眉峰扬起,似是想到什么,侧头看向身旁。
那人犹自睡着,鼻息轻缓,下颌线条刚硬而孤傲。即使在梦中,身姿仍笔挺如剑,勾勒出道峻拔朗毅的弧度。既同塌而眠,则不免靠得太近,于是都未束着的长发水样散在枕上,几股乌丝交互搭在处,弯弯曲曲地铺在褥面之间。西门吹雪静阵,些微抬起上半身,缠绕的黑发就地被抽离。他左手撑在床沿,稍使力,便欲起身,然而却忽觉右臂微微紧。低头看去,只见身边之人腰脊下方,赫然压着自己角雪白的袖裾。
绷起的肌体缓缓放松,西门吹雪顿顿,撑在床沿的手慢慢收回,终于重又躺下。然而起落之间,纵是十分轻缓,但身旁人何等修为造诣,稍有细动,毕竟仍是觉察,眼皮微动,下刻,双坠入寒漓星辰般的狭长眼眸便已睁开。
他此时的眼神并不锋锐,许是因为宿酒的缘故,有着丝茫茫的意味,不像平日般带着些不出的辽远高渺,就似站在高山之巅俯瞰,通透而又疏阔。他微微侧头看眼旁边的西门吹雪,好似记起什么,然后回头用右手在太阳穴上按压起来。
静时,子放下手,抬身自床上坐起。身下的袖摆从而脱出,皎白的衣料上面,不期然被压出几道皱褶。西门吹雪眼光浮浮掠过,亦自起身,着靴下地。
“往后若饮,亦需节制。” 叶孤城眉峰叠起,宿醉隐隐让他有些不适。
西门吹雪看眼桌上空空如也的玉壶和地下的酒坛,微抿唇,便唤人进来伺候。二人整衣束发完毕,净面,洗漱过后,侍又奉上两瓯浓浓的香片茶醒神。
叶孤城放下茶杯,眼光看向窗外,便见那雪早已停,地尽皆银妆素裹。西门吹雪披件氅衣,正将条白鸾绦带结在腰间,末,走至塌前,拿起床畔放着的长剑。作为名优秀的剑客,无论严冬酷暑,都必须勤练不辍,日子久,便也成习惯。叶孤城也同样如此,因而当看到西门吹雪握住长剑剑柄时,就已知他意思,亦从枕边将自己的剑拿起,复又把搭在椅上的外袍穿。待两人整束完备,便道提剑出房门。
孙秀青早醒来,面前就映出张婴儿的粉嫩侧脸。朝右卧着,静静凝视孩子淡淡的眉眼和小巧的鼻翼。叶玄昨晚上被喂汤药后,不似先前那般总是哭闹,竟宿没有起夜,直睡到如今时分。伸出手,轻轻摸过婴儿的脸颊,只觉胸中漾着丝丝温情,颗心都变得柔软起来。
轻手轻脚从床上起身,尽量不发出声响,孙秀青穿衣裳,坐在桌前,对着面铜镜梳头。万梅山庄向极少有客,大部分房间俱是长年无人居住,然而下人每日都自收拾整理,因此即便是直空着,房内也并无纤尘。窗台上摆着瓶梅花,许是昨日折的,仍有郁郁清香飘散。墙上悬挂幅山水图,墨色疏淡,笔势岣钧。
叶孤城平日素喜清雅,因此今日着身月白色织锦长裙,裙裾上绣着菊蕊,将乌黑的秀发绾成简单的倭堕髻,仅插枝飞云白玉簪。虽然简洁,却显得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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