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好好,我马上便走马上便走。”那人口里派随和应承着,手上动作却截然相反,不由分说地将我打横抱起一路径自行到厢房中,将我平放在软榻上。
“……”尚未来得及开口,便眼睁睁地看着此人娴熟地将掌心贴在的心口缓缓揉推,团暖暖的真气登时氤氲开来,胸口疼痛立时三刻减缓许多,然而胸中憋的口怒气却渐燃渐炙。
“笙儿,我昨晚夜观星象,占卦,卜出今日除却‘走开、滚、离远’这些话,你定然还会同我说些别的话。”
我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我卯足气力狠狠推开他放在我心口的手,看他一脸不怕开水烫的痞子样赖坐在床沿,恨不能剁他的蹄子再一口一口将他咬死。
他却无视我的横眉冷对,熟练地从袖中翻出盒薄荷软膏,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地将那薄荷抹在我的鼻下人中处,恰到好处的沁凉蹿入鼻翼抚慰全身。
罢了,以惯来的经验,宋席远若起谈性是怎么轰都轰不走的,好比水蛭越是拔它便粘得越牢,最好的办法便是不看不答不理,待他够饱自然自己会走。况且,如今能够在洛阳城中赖以苟且活命算是半仰承他的鼻息……
不想,却未听得他继续呱噪,正疑惑着,未几,只觉团毛绒绒暖烘烘的物什偎上的后背,呼噜呼噜的吐纳声近在咫尺。
霍然转身,但见只通体雪白的猫盘尾巴眨巴着淡水蓝色的眼睛怯怯地盯看。心中一动,伸手便抱它捉过它的猫脸来瞧。
果然,圆滚滚胖乎乎的张脸上滑稽委屈地长着甚不相称的两排又短又齐的胡须。
“是……”欣喜地望着宋席远,声音竟有些克制不住的颤抖。
“正是。”宋席远截断,“唰”地把打开折扇掩着嘴,得意洋洋笑得满面狡黠、败絮尽现,“笙儿喜欢吧?猫儿可是摄政王爱子的心头爱宠,此番可是顶着性命之虞下血本,潜入摄政王府用暹罗国运来的比目鱼几经周折才将它给诱出来。不容易啊,不容易!”语气之中尽是邀功自赏之意。
但见那猫嗅嗅,似乎确定什么登时卸下眼中警惕,熟稔地拿头在怀里蹭蹭,尾巴扑簌簌地甩甩,仰头朝我“喵呜”叫唤一句。
我揽住它,埋首在它温热细长的毛发中,深深吸口气,依稀仿佛还能闻到它那小主人身上细细甜甜的乳香味,纯净美好地恍若隔世。眼眶之中一阵酸涩模糊,便有水珠子淌出来。
“笙儿,哎,笙儿莫哭。”宋席远丢开折扇手忙脚乱地便凑上来给我拭眼泪,“要是嫌猫儿不好,下次再给偷个大的来,好不好?下回咱们不偷猫,咱们偷人,偷人可好?”
“呸!”一擦眼泪,怒目向他,“你才偷人!”
言毕,才想起自己给他闹腾上月的帐还未记妥核对,便抱猫折返账房,任由他在身后迭声道:“对对对,我偷人我偷人。”
账房甲先生并乙先生皆已算清手上各自账目,将两沓账簿交与手中。谢过他二人,便自己取算盘笔笔核对起来。
如今算得慢,算盘珠子须得拨一会儿想一会儿,方才能够勉强不出错,常常算十遍,十遍结果皆不相同,叫我莫衷一是,幸而,虽比过去笨许多,耐性却长成倍不止,十遍不成,便算十五遍,最后总能算得确切。
待核好帐后,窗外雨已见停,遥遥望去已是万家灯火。屋内不知何时也已掌灯,那个谁谁谁正拿剪子百无聊赖倚在桌前拨弄着剪烛花,看他那大刀阔斧的模样,不免疑心再给他剪下去,那灯芯便要寿终正寝彻底灭。
那白猫倒乖巧,仍旧乖乖蹲在桌上,只是想来渴,正趴在砚台旁低头舔那墨汁解渴,怕它吃坏肚子,赶忙去抱它,还未触到,却见那猫脸转过来,赫然已被墨汁染黑半边,活生生副逗趣的阴阳脸。
但听它喵声扭头跃下书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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