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面前,她脸上有着淡淡的忧伤,“妈妈,对不起,我还是没能得到幸福!妈妈,你不要伤心,也别不理我,我。。。只是太想你了。”
徐少浦凝视着她,一阵恍惚,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温柔象广袤的夜空,她的唇边有一丝凄楚,徐少浦的心忽然猛烈的跳动起来,在这四面高墙的包围下,她竟飘渺得随时会化为云烟,随风而去。他必须要做点什么,说点什么,“我妈妈是被我害死的。”话一说出口,他就震住了,自己被自己震住了,他看着柳葶,她恍如未闻。
徐少浦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话就这样的流了出去,丝毫不受控制,“小时候我家里很穷,我特别喜欢吃糖果,那种甜味可以让我高兴一整天,那天是大年三十,我哭着要糖吃,我又哭又闹,妈妈没有办法只好出去给我买,然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隔壁的伯伯把我送进孤儿院的时候给了我颗糖,他说,我妈妈倒在车轮下面的时候,手里就拽着这颗糖。”
“一个母亲最大快乐就是达成了孩子的心愿,你妈妈想必是带着幸福离开的。”语声响在耳畔,轻灵得象一个美丽的梦。
一股暖流,许多年来再没有体会过的温暖,一瞬击碎了体内的坚冰。
“这些文件哪些地方需要我签字?”柳葶淡漠的声音,震醒了徐少浦仅存的神智。他指着需要签字认可的地方,柳葶逐一签好。
“开庭前你是不是需要先见一下费先生,我可以安排。”徐少浦临走时踌躇了下,回过头又问了一句。
“徐律师,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现状负责,每人都有能力去自己承担自己的生命,这才叫存在,我不需要你的安排,我只需要你做好你的本分!”她的声音是斩金断玉的冷绝
“费先生,事情都已办妥,这些是已签署好的文件。”徐少浦将文件摊放在费如风面前,柳葶,两个字清清楚楚的签在上面,字迹笔顺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疑!费如风的眼神定在文件上,久久不动,他的眼睛深如黑洞,他死死的盯着那两个字,似要把它穿透,吃下!
徐少浦象在湍急的急流中打转,这漫长的沉默简直可以把人逼疯!
“你出去吧!”费如风开口。
徐少浦终于吐出了憋着的那口气,几近窒息。
费如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今天是庆祝露西康复宴会,大厅里,草坪上欢歌笑语,整个罗切尔家族,费氏家族都在为之欢庆!露西,美丽忠诚机智,拥有一个女人所有的美德,对了,最重要的是她爱他,全心全意,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的爱他!而他,却为了一个包藏祸心的女人几乎失去性命,全世界都知道,他为了一个女人开战,一个可以对他开枪,一个将他弃之如履的女人!想起她最后对他说的那番话,他的血液就象是在万丈悬崖上奔腾呼啸,他的心被一刀一刀的旋成一个巨大的黑洞,无边无际!他是一个大笑话,一个连他自己都鄙视的小丑,他还亲手去采摘郁金香花为她制作结婚花冠,傻傻的去安排一场惊喜,“丹麦式的婚礼”,她呢,却给他准备了一场“丹麦式的葬礼!”费如风的面孔扭曲出尖锐的嘲讽,他要把她忘记,他要将她抛在脑后,他要任她在监狱里腐烂,等她把牢底坐穿的时候,她会跪在地上求他原谅,该死的,她竟然连一点愧疚都没有,她是那么的理直气壮!费如风的心头说不出的愤怒,却又夹杂了无尽的冰冷,那不停从心底深处蹿出来的冷寒,让他有种巨大的空茫。
那些,一直放在心里,永远铭记的美好,原来,只是一个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