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我不曾专门学过物理,没有那些书。”
欧阳雨一眼望过去,大约有四个书橱,她从门口的那一个开始看起,尽是一些西洋的小说,放得很杂乱,她推开玻璃橱,看到几本莎士比亚的译本,她手指按在书脊上划过去,仔细数了一下似乎并不齐全,正疑惑着回头想问问是不是梅季拿出来了,就听梅季的声音在身后解释道:“三姐有一回过来看到这些书,说是教会学校里的女学生想借几本过去排戏,拿走了就没有还回来——她也是做少奶奶做的无趣跑到教会学校学人做善事,八成是去了头一回就没有下文,那几本书也就有去无回了……”
欧阳雨点点头,再里两个书橱都是各式各样的军事书——理论的,实战的,从《孙子兵法》到《高卢战记》,不一而足;最靠近梅季书案的书橱里则是古式的笔记杂谈,宽大而长的紫檀书案上还摆着一本王阳明的《传习录》和两本《曾国藩家书》,她这样巡视了一圈后回到最外边的书橱前,取出一本易卜生的戏本,又捡了两本莎士比亚的集子:“我先把这几本拿过去看,谢谢!”
梅季笑笑点点头,送她回了房,嘱咐她早些睡,她关上房门,看着搁在床头的几本书,顿时觉得心里安了许多,于是很快就入睡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多才起来。
起来的时候,梅季已经回军部去了,程骏飞留了下来,要司机开着车陪她出去买衣服,她想着事情已成定局,一切便由得梅季来安排——可她已有几年没有穿那些太太小姐们穿的衣裳了,忍不住还是挑了几件学生装:浅白色的软料褂子,湖蓝色的裙子。
回到雨庐时已经近傍晚了,日头渐渐沉下去了,她这才用心慢慢的打量这北平城里的雨庐,西式的构造,中式的家具,雕花的栏杆,大理石的立柱——东方和西方的风格在这里融合的天衣无缝,山水的立幅点缀在最适合它的地方,天使的雕像阴嵌在壁橱里,看不出一丝矫揉造作,不知道主人在这里花了多少的心血,她陶醉在这无声的音乐之中,直到梅季从军部回来——那时她正坐在花园里的爱神丘比特雕像下看书,初夏傍晚的日头没有正午时那样烈,稍微晒一晒也不要紧。
她看书入了神,没听到轿车的声音,仍侧着脸看书,似乎看到什么入迷的地方,微微有些笑容,梅季从车上下来,一同下来的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抱着影像的器材,梅季远远的看她一身素净的学生装,竟显出几分出尘的气质——小时候在学堂里念过的古文里许许多多美好的词句,一时都涌上心头,那些……不正是用来形容眼前人的么?
他这样看着她,又觉得那些形容凌波仙子的词句,此时也不足以完整的表达他的感受,一时间失了神,直到身后的中年男人摆好影像的架子问他:“四少,是在花园里拍吗?”他才醒过来,欧阳雨听见人声,偏过脸来,疑惑的目光在他和那个中年男人之间打转,却并没有开口问他什么。
梅季走上前来,在她坐着的硬木椅旁站得笔直:“这样拍就好,也不用换衣服了”,他自觉身上深青色带铜纽扣的卡其布军装和她这一身浅淡的学生装正好相衬,欧阳雨见摄影师要给他们拍照,捋了捋头发,坐正了身子,让摄影师影下他们微笑着的照片。
拍完了一张正式的合影,梅季忽然往她身后挪了一步,弯下腰让欧阳雨倚在他的臂弯里,欧阳雨一愣,伸手想去拉开他的手,摄影师以他敏锐的嗅觉捕捉到这一刻——微昂起头的欧阳雨与俯身的梅季含情脉脉的注视着对方,两人的手正交叠着贴在她胸前。
“怎么无端端的想起要影像?”
“放在你房里,我时常在军部不能陪着你——你可以对着照片想想我”,梅季带着点孩子气的笑着,她却并不领情,一副懒得理会他的模样,梅季于是又加了一句:“我让人多洗几张,也在军部放一张,不就扯平了?”欧阳雨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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