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痂的伤疤上,再狠狠的刺上一刀,新伤旧痛,一时迸发。所有她愿意承认的,不愿意承认的,都袒露在她面前,华美的外衣之下,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他利用你来公开我离家出走的内幕消息……”
欧阳雨茫然自语,梅季还瞒着她做过什么?他还真是要把她利用的干干净净——一分一毫的好处也不肯丢了去——欧阳北辰说的话没错,梅复卿的手段,果然非同凡响……
胡畔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失言所导致的过错,急忙替梅季开解:“你不要想的这样复杂,梅总长彼时的行为虽有失当之处,但是也是为了当时的形势着想——那时舆论矛头都对准了你们夫妻俩……他只是不想你被学校里的朋友们误解而伤心罢了……”
愤怒的种苗从濒死的心田破土而出,欧阳雨接连深吸了好几口气,仍难抑制气愤之情:“到了现在你还替他说好话?你知不知这人——他是奸诈习惯了的,又惯于做戏——他原本就同一群戏子交好的,学不了十分也有七八分真切了——他……”,她一时找不到最准确最尖刻的字眼来抨击他,又急急的补充了一句:“夫妻——夫妻——这也不过是他用来给他的政治前途铺路的垫脚石罢了,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这样的事情他可是最拿手的了……”
胡畔焦急的搓着手,忙不迭的劝她:“欧阳,你冷静一下好不好,梅总长不是这样的人,他——我想他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那天他同我说话的神情,绝难作伪,我想……他对你的感情,一定是真挚万分的,你切不要在气头上,连这个也怀疑起来……”
欧阳雨恼羞成怒:“我倒从未发现你是这样的好好先生,他对我的感情真挚与否,你又怎么知道?”
胡畔看她气鼓鼓的样子,一时哑口无言,自己在心底嘀咕了一句“我不过将心比心罢了”。
欧阳雨没听清这一句,只皱着眉盯了他许久,胡畔哭丧着脸道:“欧阳,算我求你了不成么——你冷静冷静,别因为这件事和梅总长伤了和气……”
“好”,欧阳雨念头一转,干脆的答应了他,胡畔张着口不敢相信,她继续道:“这件事我要好好的想一想——你也别掺和了,更不许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胡畔忙不迭的点头,欧阳雨这才撤回怀疑的眼神,定定的看着路边光秃秃的树枝,初冬而已,已是一树枯枝,连一片装点门面的枯叶都不剩——
到了这步田地,多一桩少一桩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真相如海潮一浪接过一浪,让她苟延残喘的时间都不留——她原本对于未来的生活,生出来的仅有的几丝希望、勇气,被扼杀殆尽,她木然的走在初冬的林荫道上,看着枯叶在地上被践踏,直至消无……
最后一丝温情的面纱,也被梅季毫不留情的撕裂——她一直以为,在她最孤单寂寞,被所有人抛弃的时候,是梅季给了她最后的依靠,他不在乎她已是江苏的弃子……
她记得,他在她房门口笔直的站了三个钟头,等待她打开心房;
她记得,他向她张开温暖的双臂,一点一滴吻去她绝望的泪水;
她记得他温柔的承诺:“傻孩子,这里就是你的家,永远都是。”
她记得他在她床畔给她念诗,接踵而至的是缠绵的吻,他滚烫的唇,激越的心跳,坚实的臂膀,像是茫茫大海中上天赐予她的最后一根浮木,被她紧紧地抓住。
原来……他不是拯救她的浮木,而是摧毁她的冰山。
她的沉默让胡畔害怕:“欧阳……你,你没事吧?”
指甲狠狠的刺入掌心,她努力的想让自己从这种痛彻心扉的狂乱中清醒过来,甚至——她还挤出了一个笑容给胡畔:“我刚才太激动了,我快到了,家里的司机在前面,你也早点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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