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怀抱,伴她度过一个又一个,曾经对她来说是极难熬的长夜。
现在再也没有可以治愈她失眠的灵丹妙药了。
他这样看轻她——她曾为他的包容而感激万分,原来他一直瞧不起她,谁知道他在心底是怎样用更恶毒的字眼来轻贱她的?这仅有的那么一点点温情,也撕破了伪善的面纱,露出狰狞的面目,青面獠牙,在暗夜中如潮水般奔涌袭来。
是的,她不过是别人穿过的破鞋,残花败柳——这样的字眼一定早就在他心底生根发芽,现在要开花结果了。
看来她真是高估了自己——谁知他轻贱她到了这样的地步……他亦不曾为她收敛风流,凭什么要求她为他守身如玉?更何况——他们不过是一桩政治婚姻罢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不公平,他这样的花花公子,低声下气的哄她几句,人人便都夸他关怀体贴,雨庐上下谁不是对他交口称赞?她呢?背弃了和欧阳北辰的感情,一心一意的和他做模范夫妻,努力的陪他母亲和官太太们交际,结果——他觉得她不干净!
她曾无数次在暗地里猜测,梅季会不会探寻她的过去,会不会相信她对背叛家庭的解释,会不会猜测她逃婚的真相——梅季长久以来的宽容和温柔让她渐渐放心,也因此让她更内疚于心,原来……他不止早挖好了陷阱看着她往下跳,且一早给她判了死刑。
难道你就干净了?
这冷冷的一句话,如尖刀刺进她的心房,这精神上的伤害,又远甚于那一夜他肉体上的凌虐,她忆起那一晚他的醉话——不要以为我醉了,你就可以背着我和人眉来眼去!
她没有办法更改她的过往,只好努力的做好他的妻子,谁知道人家根本就拿她当水性杨花的女人,也许——她无论和谁说一句话,他都觉得她是在和人眉来眼去吧?
“我觉着——你的眼睛最吸引人了,看着人的时候,就像跟人在说话一样”,有一天他们一同去参加圣玛格丽特教会学校的落成典礼,她作为妇女联合会的主席去讲演——接任妇女联合会的主席,也是因为梅季的缘故,她在学校讲演过无数次,却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去参加此类慈善的活动,下来之后她有一些忐忑,问梅季在下面观感如何,梅季眼角漾着微笑,这样回答她。
“是吗?那你看,我现在看着你,是在对你说什么话呢?”她别过脸来,俏皮的看着他。
“情话”,他偷偷的在她耳边回答。
恐怕在他心里,她看着谁,眼里说的都是情话吧?
她艰难的撑着自己站起身来,踱到窗户边上,雕花的玻璃挡住了她的视线,轻轻的推开窗,花园里的喷泉仍不停歇的吐出一股一股的水柱,四散开来,溅出晶莹的光,喷泉后边的丘比特雕像仍然举着手里的弓箭,欧阳雨默默的凝视着丘比特的箭袋,不知道它下一支射出的,会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金箭,亦或是令人断肠造就怨偶的铅箭?
神的思维,凡人永远难以揣测。
她唯一能获知的是,她的心,早已凝固成铅。
第二天一早,餐桌上,梅季静静的等绿槐为他们布好牛奶、法式烤多士和餐巾——梅季老早不惯在家里一桌老小板着面孔排着队的吃饭,什么时候伸筷子到哪一个碗都是有讲究的,搬到雨庐来之后马上换了自己习惯的西式早餐,简洁又方便,欧阳雨适应的很快,婉拒了他最初提议为她做中式早餐的提议。等绿槐布置好了,他使了个眼色叫下人们下去,语气极为平静的向欧阳雨道歉:“昨天晚上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我向你道歉。”
欧阳雨颇为诧异的盯着他——她还以为他们今天要保持更进一步的冷战呢,他居然这样快就调整好情绪,放低姿态和她道歉了?
可见……他多么迫切的需要和欧阳北辰之间的合作,迫切到了即便自己的妻子是个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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